十一、刺君王 白沐糖
“什么名单?”
“朝中官员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受贿的罪证,这是当年我祖父搜集到的。”
安山侯也许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让玲珑记下了这份名单。但是,这份名单可以是杀害玲珑的利剑,也可以是她的保命符。
宋世琛暗暗吃惊,却面色淡定的问道:“跟赵相有关的那一份?”
“正是,我考虑了许久才决定把它交给陛下。”
这一份名单异常重要,不然,安山候当命也不会死在被流放的路上。宋世琛知道这个份名单的份量有多重,都是用人命换来,有了这份名单,对于除掉赵相更是如虎添翼,如果运用得当,说不定还可将朝中的赵党连根拔起。
宋世琛看着那分名单,一时间之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谢家一门忠烈,其忠心日月可鉴。”
“自然。”
玲珑才不会说什么过誉了之类的话,她谢家那一门忠烈是假不得的。但忠心日月可鉴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一片忠心还不是在奸相的三言两语下被说成乱臣贼子,颠倒黑白。自古以来,忠是死,不忠也是死。人的一生左右不过一个“死”字罢了。
“陛下,您想得到的我也给了,再这么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玲珑终于抬眼正视宋世琛,眸中的光晦暗不明。
“云殊,你这是什么意思?”宋世琛皱着眉,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希望不是他猜的那般。
“我要离开。”
宋世琛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这和他计划里的完全不一样。他只觉得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自为什么会这样,玲珑上京不就是了找他的吗?而且很快玲珑就会成为他的皇后。
不,不对,玲珑上京是为了找他,为了把名单交给他,让他去杀了赵相!
“陛下没有听明白吗?我要离开。”玲珑挑了挑眉,冷冷的道。
玲珑瞧宋世琛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样子,玲珑起身准备离开。
那日若不是她靠良神医的解毒丸吊着命,怕是活不到今日了。宫里不能再呆了,赵相的手伸的太长了,所幸,她也将该办的事统统办完了。
宋世琛突然猛的起身,拉住玲珑的手慌忙问:“出了宫你去那里?更何况普天之下还有比宫里更好的地方吗?”
玲珑回头,认认真真的道:“有。九州之阔,四海为家。以天为盖,以地为庐。”
“云殊……”宋世琛握着玲珑的手越握越紧,“留下来当朕的皇后不好吗?”
“陛下……”
宋世琛上前一步,眼神慢慢受的热切,越靠越近,抬手想拥玲珑入怀,他眼中都是低头垂着眼眸的玲珑,动了动唇,喉结上下滚动起了来。
就在这一瞬间,宋世琛突然感觉到腹下有什么东西刺入体内,痛疼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他忍不住颤了颤。缓缓低下头去,他看见玲珑白皙修长的手紧握着匕首的柄,而匕首的尖端正刺在他体内……
玲珑扬起头,目光尖锐,好似利剑出鞘,眉眼间透出几分渗人的戾气,表情冷漠。只见她朱唇轻启,一字一句的道:“这是你欠谢家的,宋世琛。”
宋世琛对上玲珑的眼神时,心底没由来升起一股凉意。
这样的眼种,像极了两年前一个地方官员献给他的一只鹰。那只鹰献上来时已三日未进食,目光却依旧尖锐如刀。宋世琛派人去训鹰。可是,那鹰不吃东西,活活饿死了。宋世琛只觉得玲珑像极了那只鹰,宁死也不肯做笼中鸟。
卓山托着一个放着两个瓷碗的托盘进了门,一抬眼,他便瞧见玲珑猛的将匕直从宋世琛腹下拔出,一连着的血珠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血珠子接二连三的落在白石板上,格外醒目。
卓山被吓的失了色,手里的托盘猛的摔在地上。瓷碗碎成了好几瓣,汤水全洒了出来。
“来人!快来人!通知禁卫军。”
宋世琛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愣愣的道:“为什么?”
“陛下应该比谁都清楚。”玲珑淡淡的道。
玲珑低下头,用红裙擦了擦匕首,将血迹一一擦去,血和红裙的颜色完全交织在一起。
卓山荒慌张张的上前去扶宋世琛,哆嗦着手,却看着玲珑。
“姑娘,陛下待你不薄,你却用刀子对着他。姑娘你的良心呢?!”卓山高声质问着玲珑。
玲珑闻言轻笑出了声,挑眉抬眸,唇边的笑妖治异常。“良心自然是人人都有的,只不要看是对谁了。“
“忘恩负义!陛下为了救你,你可知……”
“卓山。”宋世琛打断了卓山的话,他脸上的血色正一点一点的褪很去,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整乔的铠甲摩擦声——是禁卫军。
“曹将军!”卓山伸长了脖子,大声喊道。
“别喊了,让禁卫军送她出宫。”宋世琛别过脸去。
“陛下!”卓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瞪大了眼去看宋世琛,“她……她这是行刺,其罪当诛啊!”
“送她出去。”
玲珑敛了笑意,从容转身,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陛下,我仇得报之时,便是谢云殊回京之日。”
玲珑这句话在宋世琛的心头久久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