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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个机会不打算在这一次消耗。我的身上除了一部智能手机和手机里不多的电子货币,我确实算得上是一无所有。

我有想过给这无助的老人来个红包转账之类的,但只在一瞬间,我便打消了这个令我恐惧的念头。

我怕,我怕在我说出这个想法的同时,老人从他那破旧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然后面不改色的接受我那可笑的慷慨。

我想这一定会让我感受到欺骗,我不愿去接受这落差,所以我在一开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当万分无奈之际,奶茶好了,也多亏了这奶茶,它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折中的好法子,只是有些可惜,它还未来得及和它的新主人好好亲热,就要迎来另一位新主人,没错,我把奶茶给了老人,过程很顺利,老人短暂意外后便接受了我这情理之中的慷慨。

他向我说了声干脆而又熟练的谢谢,说完便开始寻找他的新目标。我猜下一个善良的人会比我大方得多,或许他会让这老人满意吧,可谁又知道他会不会比我小气呢?

由于口头上的问题,我打断了思考,重新向店员点了一杯奶茶,在这又一次不算漫长的等待中,那思绪的种子再次开始发芽,它蠢蠢欲动,仔细想想,这次举手之劳,我究竟得到了什么,我想要得到什么,我扮演的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

我不知道,其实,我不想得到什么,我也算不得什么角色,我与乞讨者的地位都一样,只是身份不同,而这个不同的身份并不足以让我产生那所谓的优越感或是满足感,所以我的角色不重要,我所得到的不过是片刻的心安,仅此而已。

那究竟是何,使我产生了这个动机,并且付诸实践?性本善?应该不是,要知道性善性恶的主体是未经世事的孩子,他们未经启蒙。而孩子潜意识的倾向,都只是兽性的亲和,是善恶区别大自然所做出的反应。

这种由亲和力主导的行为是属生物天性,而非经历启蒙后的人性缺失,我虽然很喜欢将自己当做幼稚的孩子,可我毕竟是染了世事的,我不敢将自己与孩子相提并论,时有时无的童性也不足以支撑我孩子的身份。

排除了天性使然,唯一能解释我这行为的,也就只有麻木了,是人的麻木。

给予帮助的麻木比视而不见的麻木要可怕的多,视而不见的麻木是有理性的,是思考后的视而不见,视而不见者会用他们偏激的理性来编造一个蒙蔽自己的现实,让自己变得自然。

有时面皮薄的人,还会选择用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去说服自己的同伴,当然,在不知晓对方心思的条件下,这一切行为都只是麻木者的自我安慰。

但真正的麻木者是不需要自我安慰的,麻木一定是要在麻木的瞬间,抛去作为人的一切理性,所以视而不见只是麻木的皮毛。

相较之下,那些看似自然而然的慷慨要麻木得多,慷慨者总是会散发奇特的独属于他们的魅力,这魅力使人尊重,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然不会使人从慷慨本身去思考慷慨,人们的关注点总是慷慨的结果以及慷慨的目的,这一点就连慷慨者本身都不能避免。

低级的慷慨者会在意他人的感受,而高级的慷慨者只会在意自己的感受,还有更甚者,谁的感受都不会在乎。

可无论是何种形式的慷慨,慷慨的目的以及结果都是相同且注定了的,是注定什么也没想改变,什么也不会改变,但却又是在这不变中,一切都改变了的,这便是麻木无声的伟力。

是啊!麻木的人又怎会深层次的思考,他们在面对被乞讨者时,只会生出慷慨或是无视,可他们永远都不会去想为什么,为什么乞讨者要乞讨?为什么被乞讨者会被乞讨?他们什么都不曾改变。

乞讨者和被乞讨者都一样,都只是在这看似理性实则理性缺失的惯性中,机械的消磨着那原本就不凸显的人性,他们所做的不过是为了满足那不属于欲望的欲望,那原本不属于他们却又强加于他们的虚假。

既然大家都得到了满足,那便不会有人去吃力不讨好的揭穿这假象,假象在人群中得到了拥护,真相就会被排挤忽视,真相的缺失就导致了麻木者的泛滥。

乞讨者仍是乞讨者,被乞讨者仍是被乞讨者,或许在将来某一天乞讨者与被乞讨者的身份会发生改变,可只要麻木仍然存在,那他们的身份互换就只是固定范围内的自由。

在这个过程中,我侥幸成为了被乞讨者,而不是乞讨者,可只要我不去思考“渔鱼”的关系,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因为我的本质与那些视我如何之人的本质一样,我们都麻木。

这种微不足道的麻木在世界上扮演着随处可见的角色,就像尘埃一样,麻木的存在是注定了的存在,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存在,这扭曲的力量,在人群中,一个麻木者并不显眼,一群麻木者则会扎眼,但若是让麻木者成为了绝大部分,那麻木就会不约而同。

古今中外的历史中,从不缺少普遍的麻木,阶段性范围性的麻木反复上演,正如相伴相生的关系,麻木与清醒同时存在,麻木者与清醒者的鲜血交融在一块,催促着人类向更高一层的理性前进。

但这个过程总是曲折,因为人类总会以捡起理性的姿态,抛弃理性,然后以同样的痛楚捡起理性,反复,不断反复,每一次的反复都意味着刻骨的铭记,意味着下一次的反复会更加痛苦,可无论痛苦的程度是如何,人们总是乐此不疲的反复着。

就比如世上本没有贤人庸人,但人类情感的感性告诉人类,必须要有庸人和贤人,清醒与麻木也是如此,不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就必定麻木,可若控制情感会更加麻木,人能清醒,但不是一世的清醒,人会麻木,绝不是一时的麻木。

可人不是生来麻木,也不是麻木终生,麻木不能避免,曾经的我麻木,现在的我麻木,未来的我也会麻木,但不代表我是一个麻木的人,因为我是人,是有理性的,我能在感性膨胀时注入理性,也能在极度理性时,感性思考。

对,我会麻木,可我知道我要清醒,我会去追求清醒,我是我,我是人,这一点不是我能做到,而是我必须做到,是人类必须做到。

“我们都曾麻木,我们都会麻木。”麻木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麻木带来的灾难,是每一次的集体麻木都需要用鲜血唤醒。

既然人区别于动物而拥有理性,却为何不能抑制这麻木。原来理性是最廉价的稀缺品,大多数人是没有理性的,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一直没有,而是说,他们曾经有,未来有,现在没有。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实,当然,你们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个人对理性的极端,可是在这物欲横流,人情淡薄的现状中,极端又有什么错误,不过是为了让污秽的影子放得更大,让虚伪的善良不堪一击。

极端是对麻木者的残忍,极端是极度敏感者的特权,只有极度敏感者才能察觉到自已与他人的麻木,才能在普遍麻木的泥潭中挣扎而出。

因为极端才能无视真理的否定去直面真理,极端往往是清醒的开始,若是在举世麻木的年代,没有一个两个极度敏感者,用他们的鲜血,浇在麻木者的心头,那麻木的阶段性,应是更加久远。

具体的例子就不举了,我相信能陪伴本书一路到这的读者,是培养了思考能力才对的,心领而神会,言传而意会,应是思考者趣味的默契,理性会缺失,但不会全部缺失。

角落是一个好词,因为它意味着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会永远存在属于人类的东西,而这个物件是不朽的,毕竟,角落不是唯一,而是无数,那不起眼的荒芜之地,总会给人清醒。

我会清醒,但我却不忘麻木,可麻木的是我,而我不是麻木的人。

放逐的是我的自由,流浪的是自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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