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页 一碗月光
周讲于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不早说!”
于是两个人刚哼哧哼哧爬上晒楼,又哼哧哼哧地翻下了楼。
绕到草楼背后,周讲于看到边上搭着个扶梯。
“你妈没来得及收的?”他问。
谢呈点点头:“这两天在把不用的酒缸朝上搬。”
一前一后顺着扶梯上楼,楼里还铺着浅浅一层去年的稻草,是盖田没有用完的。
虽然不是新鲜稻草,但依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香味。
天顶是倾斜的,盖的是青瓦,中间夹着两排采光瓦,月光透进草楼,在楼面上留下两道霜。
也让两个人能看清彼此。
这是周讲于第一次上草楼。
为了保持干燥,这里几乎是三面通风,虽然面积挺大,但是因为缺了点厚墙带来的安全感,站在边上就像要掉下去一样。
木板铺成的楼面上还堆着东西,周讲于站在刚上扶梯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朝哪里落脚。
谢呈回头看,伸手来抓他:“掉不下去的。”
“我没怕。”周讲于立马说。
谢呈得逞:“我没说你怕,是你自己说的。”
周讲于骂了一句,反手握住他手腕。
谢呈带着人走到草楼另一头,靠墙壁的地方放着酒坛子,坛子前面有一方小空地,但是已经靠近最边缘。
他放开周讲于坐到楼边,一双脚放下去悬空着。
“这地方也太危险了,小禾哥怎么还带你们来啊?”周讲于问。
他不愿意露怯,跟着坐下去,肩膀抵着谢呈肩膀,将他夹在自己跟旁边的木壁和身后的酒缸之间:“你往后退一点儿,悬得太厉害了。”
“不怕,掉不下去的。”谢呈笑,“跟我哥上来不用担心,他不让我们走到边边上来,只能待在里面堆稻草的地方,很安全的。”
周讲于:“抓住你把柄了,绝对不是第一次坐这里,你这个破坏分子。”
“我破坏什么了?”谢呈问。
两个人再不说话,月光渐渐偏西,照进楼里的面积扩大又缩小,最后移到了楼背后。
应该是后半夜了,谢呈看着天边的疏星,问:“你冷不冷?”
周讲于侧头:“不冷,大夏天的冷什么冷?”
谢呈:“困吗?”
周讲于:“要走了?”
“不是,”谢呈说,“我怕你想回去睡觉了。”
周讲于语气夸张:“谢谢呈大爷,竟然这么为我着想我好感动哟!要真担心还去砸我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