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更替

姜烬的剔骨刀斩下时，常无庸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不解”！

这……只是一把非常低阶位的刀，附带着一点煞气而已啊！

没有咒印，没有模因加持，甚至连轮回者常见的附魔强化都没有！

常无庸理论上甚至无需躲，他可以完全剥离“靠近”，“斩杀”这样的概念！

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可就是这样一把刀，居然砍中了！

甚至，常无庸无法理解刀是什么时候砍到的！

姜烬的气息还是lv4，还不是无赦屠夫！

这怎么可能！

不仅如此，剔骨刀砍在他左肩的时候……

完全破了防！

刀刃竟然毫无阻碍切入他全面污染化的伪神躯体，那些漩涡纹路在刀锋触及的瞬间崩裂！

大量漩涡流质伴随鲜血从伤口涌出，这是被“斩杀”这个概念强行剥离的模因残片！

常无庸踉跄后退，双目第一次露出真正的骇然！

他看向姜烬。

看向那把刀。

看向左眼疯狂闪烁的、完全违背逻辑的轮回系统判定信息！

“轮回者常无庸，检测到武器：普通剔骨刀

伤害判定：100有效

经过轮回系统计算，你的san值下降35！”

35san值！

“为什么？”

已经在神座上坐了太久的常无庸，第一次被凡人所伤！

他没办法理解！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何等大错！

这哪里是什么磨刀石！

这是自己的索命使者！

半年前，脓疮夫人的奇袭失败后，他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姜烬！

姜烬冷冷回答：“很简单，因为我现在是诡律师lv5诡律制定者。”

现在，清洁工在自己眼里都是土鸡瓦狗了，轮回系统都是自己的掌中之物了，自然无需再隐瞒，否则岂非如锦衣夜行？

诡律师？？？

常无庸和血枭主都震惊不已。

“诡，诡律师？”血枭主回忆起当初佩伦鬼宅进入地下室的姜烬，忽然明白了什么，“姜烬，你是双职业轮回者？”

常无庸也明白了过来。

“你居然有隐藏职业？”

诡律师这个职业，常无庸闻所未闻！

可就算是隐藏职业又如何？难道就能杀了自己？

姜烬握着那把刀，走了上来，继续砍！

常无庸根本无法躲开！

挥刀，和砍中之间的因果，是必然的规则！

lv5伪神，依旧是轮回系统范畴内的职阶！

姜烬规定你要被必中，就是必中！

他规定一刀砍掉多少san值，就是多少san值！

第二刀，右肩！

第三刀，左肋！

第四刀，胸口！

每一刀都砍得结结实实！

常无庸试图反击，但他的神格之力、漩涡模因的掌控权能、那足以碾碎马克·格雷、剥离王秋森亡魂的绝对力量……

对姜烬完全无效！

不是被抵抗。

是不被允许生效！

常无庸终于看清了。

姜烬可以“改写”规则！

轮回系统的判定完全违反常理！

现在的姜烬，以某种更高位阶的权限，直接重写底层逻辑！

“你发现了？没错，常无庸，我现在可以随意制定、篡改一切规则污染。”

姜烬的话，此刻在常无庸脑海中炸响。

不是虚张声势。

不是夸张描述。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诡律师，这个隐藏职业的本质，根本不是“战斗”，是篡改规则本身！

那些被灰烬模因重塑的清洁工，被姜烬随手捏碎，不是因为力气大，是因为他“规定”他们可以被捏碎。

这把普通的剔骨刀能砍伤伪神，不是因为刀锋利，是因为他“规定”它可以。

常无庸发现自己正在被拖入一个无法理解的战场。

一切都是“姜烬说了算”！

这还打什么打？这相当于g下场，还打个屁啊！

第五刀。

第六刀。

第七刀。

常无庸伪神的躯体上，已经是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削薄。

终于，他的san值恢复的速度再也赶不上消除的速度！

他的san值归零，变为负数！

他看见周围的一切——姜烬的脸，血枭主半跪的身影，走道两侧的灌木，远处那些仍在“忙碌”的蓝衣员工，都在远去，最终被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暗吞没！

这

里，就是深渊层！

这里是认知彻底崩解后的虚无领域，是模因也无法触及的原始混沌。在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概念！

常无庸“站”在这片深渊里。

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即将被深渊中的黑暗吞没！

lv5的他，无法在深渊层内看到和感知到一切，只能被深渊同化！

“不！！！”

深渊之上，姜烬低头看着常无庸。

他在深渊层。

而诡律师的权限，无法触及那里。

但常无庸也死定了。

他只能绝望挣扎！

最终化为深渊的一部分！

而在他的眼里，只能看到身躯已经开始瓦解的常无庸！

就在这时……

一道黑红色的雾气从血枭主体内涌出！

他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扑向常无庸！

由无数魂体的怨念淬炼出的、永不熄灭的执念所化的黑红雾气，裹挟着常无庸的身躯！

随后，常无庸残存的灵魂，连带那神火开始熄灭的神格，涌入血枭主体内！

全部被血枭主吸收！

神火，继续燃烧！

血枭主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彻底变了。

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俯瞰。

那是伪神看凡物的眼神。

姜烬愣住了。

血枭主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道真实的弧度。

“姜烬。”他说，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低沉的平静，而是一种带着无数回响的、仿佛从高处传来的声音，“多谢。”

姜烬握紧剔骨刀：“你把他的神格夺了？”

“不是夺，毕竟我不是祭祀职业”血枭主抬起手，“是继承。我可以通过吞噬灵体并将其转化为人格面具一部分，最后融入【最终的我】。常无庸点燃的神格，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个主人。”

他放下手，看向姜烬。

“我们总算是消灭掉这个威胁全人类的伪神了，姜烬。”

姜烬没有回答。

他隐隐觉得不安。

当初封语藏对自己说的话，开始浮现在脑海。

血枭主笑了。

常无庸过于疯狂。

他想把自己变成模因，想成为漩涡本身。那是一条死路。

但说实话，他也不否认，旧核的理念，并非全无可取之处。模因即进化——这句话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执行的方式。至少通过【黑母鬼咒】的实验来看，人类对模因的共存时代，或许可以到来。

模因不是灾难本身，就像火不是灾难。火可以烧毁房屋，也可以取暖、照明。关键在于谁在掌控它，怎么掌控它。

姜烬问道：“你不会被常无庸的记忆和人格影响吧？”

“不会。你别小看我们摄魂师。”血枭主回答。

他看着姜烬，目光里没有敌意。

他会通过李芳妲，周芸书这七个实验体，想办法让人类免疫模因的灾厄一面。然后，他会用他的手段，控制这些模因为人类所用。到时候，就可以引领人类进化。

当然，这个过程依旧存在未知和危险。姜烬……也未必会认同自己的做法。

姜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好吧。你记住，包括lv5大圆满在内，一切轮回者对我来说都和纸糊没有区别。”

很显然，这可以算忠告，也可以算警告。

血枭主看着姜烬。

许久。

“我明白。姜烬，你接下来准备离开吗？我个人建议，你探索一下这个【动物园怪谈】，然后，你很快会发现一个巨大惊喜。”

“惊喜？”

“我发誓，你会非常惊喜。”

姜烬想了想，说：“也好，我的确想探索一下这个副本。那么，你回去后，通知一下林鹿，我过一阵子回去。灰烬模因，现在已经不会侵袭霂墟市了。”

“好，我会通知她。”

随后，姜烬和血枭主各转过身。

二人朝着相反方向行进。

走道上，那些蓝衣员工依旧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远处的狮子园区，四头白狮子依旧趴在假山上。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