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鱼粮姜烩
程有颐错愕地看着章迟,迟钝地解开安全带时,车窗被敲了两下,他转过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面容出现在玻璃窗的那面。
程有颐摇下车窗,男人不再是车玻璃上的成像。
的确,很容易和看起来弱不经风的章迟区分开来。社会喜欢现在的章蓦:成熟,稳重,健硕,有男人味。
“有颐!终于见到你了!”章蓦迫不及待地通过车窗钻进来半个身子,一把抱住程有颐,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
学生时代时章蓦就喜欢这样毫不遮掩地拥抱。
就是这些拥抱曾经给过程有颐不切实际的幻想。章蓦那个时候说:“都是好兄弟。”
时隔多年,这个姿势却显得过于亲昵。
“好久不见。”
程有颐察觉到自己的牙关在轻微地颤抖,不敢多说什么,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他分不清楚自己是心跳太快还是心跳停了下来。
“下车吧。”章迟站在一旁,幽幽地说,“我哥这两天一直念叨着你。”
“是吗?”
程有颐下了车,他有那么几秒钟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豪车陆续从自己身边开过,车里走出来的男人穿着整洁得体的西装或燕尾服,而女人身着低调又不失高贵的礼服。
程有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冲锋衣,工装裤,防水高筒鞋,背上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巨大的旅行背包。
格格不入。
章蓦看着站在路边不知所措的程有颐,捂住自己的脸,笑声从指缝之间露出来:“你是刚刚从逃难回来吗?古巴对吧?南美那个地方,很破吧?”
程有颐低声纠正:“古巴在北美洲。”
章蓦不以为意,和身边的母亲的介绍起来这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我还以为你来不了。这是我大学最好最好的朋友!不过我们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妈,你还记得吧?”
程有颐对章母微微点头。
他有些怕这个女人,读大学时程有颐曾经见过的章母,彼时她风风火火严厉得吓人。
十多年未见,她竟然也慈眉善目起来。
“有颐,一切随意!把这里当自己家!”章母人逢喜事精神爽,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章蓦揽住程有颐的肩膀往前走:“老实说,在外面有没有想我?”
假话在嘴边,程有颐觉得刻意,他试着牵动自己脸颊的肌肉把嘴角拉起来表达一个笑容,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真话:“当然。每时每刻都在想。”
“章蓦,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没大没小的?”章母柔声责怪,又对程有颐说,“我们家章蓦一直说,必须找你当伴郎。”
程有颐低下头收起来笑容:“伴郎团有哪些人?”
“我弟弟章迟,你刚刚见过啦。”章蓦又念了好几个名字,除了一位大学同学外,程有颐都觉得陌生。
程有颐露出友善而尴尬的笑容:“不太认识。”
章蓦摇了摇头:“都是工作后生意上遇到的好友。”
好友。
有多好?程有颐心里忖度着,他们也会在冬天你半夜发烧的时候,背着你跑半个小时送你去医院吗?
“肯定比不上你啦!”章蓦好像听得到程有颐的心声,插科打诨。
可走了一小段距离,在用来给伴郎试衣服房间门口,章蓦忽然用郑重的语气,沉着嗓子用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知道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取代你的好友。”
世界忽然就静音了。
“嗯?”程有颐感觉自己要晕过去。
“我说,程大忙人。”章蓦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请换衣服吧。”
“换衣服?”程有颐还在怀疑刚才那句“嗯”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你不会想穿着这身当我的伴郎吧?”
章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冲锋衣。
“其他几个伴郎已经先去现场了。待会小迟带你过去?”
程有颐点了点头,沉默着接受这个安排。
章蓦顿了顿:“刚刚来的路上,我这个弟弟没发什么神经吧?”
程有颐摆了摆手:“他……挺好的,和你大学时候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