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鱼粮姜烩
身体里像是有微弱的电流淌过,程有颐浑身上下酥酥麻麻的,他猛地站了起来:“我要走了。”
章迟抬起一只腿拦住程有颐的去路,一副看程有颐笑话的样子:“玩不起啊?”
“这不好玩。”程有颐回答,转过身时,却再一次恍惚把章迟认成了章蓦。
章迟站起来,抓住程有颐的手腕,在程有颐耳边轻声说:“隔壁酒店我定了顶楼的总统套房,去吗?”
程有颐脸色有点难看,想起来关于章迟的传闻:“你这样做,不觉得危险吗?”
“危险?”章迟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看着程有颐,“都是成年人了,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就行,不是吗?”
程有颐闭上眼,一闭上眼就是章蓦,可是睁开眼,眼前又是像极了章蓦的章迟。
“去吗?——哥哥。”
程有颐低下头,趁着清醒果断回答:“不去。”
“我就知道——”章迟一副失望却意料之中的样子,拿起账单,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今晚只能独守空房,浪费那么大的床咯。”
“……”
笑着转身就要走:“啧,也不一定要浪费嘛。只不过哥哥你无福消受。”
不一定要浪费——是什么意思?
今天晚上章迟会找另外一个人嘛?
倒也不奇怪——毕竟章迟是用blued的人。
程有颐看着章迟的背影,记忆涌来,他本来打算大四上学期期末考试完表白,可是在章蓦的寝室门口撞见了其他同学。
告白计划被破推迟,他本来以为水到渠成,就算晚两天再说也可以,可第二天钱思齐就兴奋地告诉他,章蓦和她表白了。
他明明知道就算那天晚上表白结局也不会不同,可是他还是会想,如果当时自己勇敢一些结果会不会不同。
“你要和谁去开房?”说出来这句话时,程有颐的脸很烫。
“管你什么事?”章迟的无所谓地说,“我已经到了法律许可的年纪了,就不用你操心啦。”
程有颐已经到达这个年纪很久了。
“你不会后悔?”程有颐问,“万一以后……”
章迟截断了程有颐的话:“难道我还要为一个虚幻的人守身如玉?我也不是什么喜欢柏拉图那一套。”
“……”
为什么要为一个虚幻的人守身如玉呢?更何况这个人今天已经彻底宣告他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了。
“不说啦,我走了——”章迟转身就要走。
程有颐想起来,他打算告白的那天晚上就是这样看着章蓦走进了宿舍楼的。
“等等!”
转身的瞬间,程有颐确信自己看到了章蓦的脸。
眼前是深渊,他站在深渊的边上,已经不稳了。
“嗯?”章迟有一些犹疑,“干嘛?”
反正章迟今天晚上总会和一个人颠鸾倒凤,既然他只是为了一时的爽快,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呢?
短暂的欢愉也好,永恒的美满也罢,为什么所有人的幸福都如此唾手可得,只有他要在苦海中浮沉?
明明他早就已经看淡了人类世界冠冕堂皇的道德观。
明明从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被上帝拒之门外了。
更何况眼前的人长得如此像章蓦,他真的很想尝尝少年时代的糖。
代糖,也是甜的。
“好。”
“呃,啊?”章迟瞪大眼睛。
程有颐的牙齿有些颤抖,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假装老练:“我和你去。”
第6章 忧郁的热带
来到酒店以后章迟先让程有颐去洗澡,热水不断淋在身上带走了酒意,他逐渐清醒过来,等程有颐走出浴室看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章迟时,已经慌得要命。
他真得很希望章迟看着他只裹着一条浴巾的身体皱着眉头说“不行”,然后让他滚蛋。
可是他的酒醒了,章迟的酒还没醒。
这个年轻人倒像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不惊喜不慌张不厌恶,气定神闲地走到程有颐身边问他:“洗干净了?”
程有颐“嗯”了一声,水分从他的皮肤上蒸发,酒店的空调制冷效果似乎一般,程有颐热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