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彧知道了？”程有颐的恢复了冷淡的口吻，问问题像是在审讯，“你说的？”

“昂——他，他猜出来的！”章迟心虚，“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告诉他别让他乱说了！他看起来很凶其实很nice，是我们圈子的……”

“你们圈子。不是我们。”程有颐纠正，继续问，“你告诉李维了吗？”

章迟转过头：“没有。”

程有颐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很紧张的样子：“我猜他看出来了。”

“你不想他知道？”

程有颐不置可否。

章迟半是委屈半是不解：“程老师，我有个问题。”

这回程有颐表现得倒像是一位老师：“你说。”

“为什么你不愿意让你的朋友知道我们的关系呢？”章迟追问，“李维老师和你这么亲近，他不可能不知道你是gay诶，你为什么要瞒着他。”

程有颐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皱着眉头挖土豆。

“是不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能告人的秘密？”

章迟走到程有颐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

程有颐呼吸一滞，惊恐地问：“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果然！”

章迟气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把一根茄子摔在地上：“我猜对了！”

“你都知道了什么？”程有颐鬓角却开始冒汗。

“我就是知道！”章迟往后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你和李维在一起过对不对？还是你现在还是喜欢他？”

“……什么？”

程有颐不明白章迟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得出来这样一个荒谬的结论，一想到自己的秘密没被发现，又松了一口气，他的脸色冷下来，用平静的口吻回答，“没有。”

“你骗我！”章迟十分固执。

程有颐懒得解释，埋下头继续挖土豆：“西红柿也要拿一些回去。”

“你和李维从念博士到工作一直在一起！李维还告诉我你在非洲的时候把救命的药让给了他！还有当时在墨西哥，黑帮老大让你留下来，你拒绝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李维？”

“……？”

程有颐停下手里的活，盯着越说越气的章迟：“章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都想明白了！你喜欢李维，可是李维是一个直男。所以你们不可能在一起，你只能默默对他好，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对不对？”章迟的眼角通红，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楚楚可怜，“那我呢？我算什么？”

程有颐扶了扶额头，章迟确实猜中了很多事情，却唯独猜错了对象的主体：“章迟，你不要无理取闹。”

章迟通红着眼睛直视着程有颐：“逃避这个问题就说明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你是因为得不到他，才退而求其次选了我？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对什么？”程有颐深吸一口气，“首先，李维是同性恋。”

李维的身份认识他的人几乎都知道。更让人羡慕的是他有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不仅早早接受了李维性向“不正常”的事实，而且在更早的李维的青春期的时候，就为他储备了足够的情感和生理知识。

章迟一愣，脸色更难看：“所以你们在一起过，对不对？”

程有颐觉得章迟在这个问题上简直纠结的要命，他的眼神冷下来：“没有。”

章迟还想说什么，程有颐便堵住了他的嘴：“你有没想过，我们从校园到工作岗位，我们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对彼此知根知底，李维可以说是我感情上的最优解，如果我们但凡有一点朋友之外的想法，为什么会不在一起？”

第20章 解构主义

章迟傻傻地站在原地：“所以是为什么？”

为什么呢？

程有颐想，大概是因为李维更像是一个路标和一座灯塔，如父如子，却唯独无关爱情。

而且李维很好，却好的像一个有求必应的人机，或许会伪装出来人类的喜怒哀乐，其实确实冷眼盘旁观着一切并做好记录。

如果不是看到过李维小时候的照片，程有颐真得会怀疑，这是地外文明派来监视人类的间谍。

程有颐并不喜欢人机，他喜欢章蓦一样，会插科打诨，会钓着他让他朝思暮想这么多年，会做出来一些出格了，但又没有完全出格的举动的人。

想到这里，程有颐感觉到自己心跳都快了起来。

“因为你不喜欢他，对吧？”章迟盯着程有颐问。

程有颐当然不会告诉章迟这些，他走到菜棚的另一角，声音冷得可怕；“快点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