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鱼粮姜烩
赶到章家,车库感应灯亮起的瞬间,他看见章迟耷拉着拖鞋踩在水泥地面上。
真丝睡衣领口歪斜着,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锁骨处粘着粒夜店常用的金粉,随呼吸在晨雾里明明灭灭。
章迟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脸上的疲惫却出卖了他昨晚没睡的事实。
他真的很不擅长演戏,程有颐心想。
“给你买了咖啡和可颂。”程有颐递过纸袋,星巴克logo在章迟指尖晃了晃。
程有颐敛好神色,又把外套递给章迟。
章迟揉着肚子笑牙出虎,他喝了一口咖啡,欢快地走到程有颐身边,迅速地在程有颐的耳侧留下一个吻:“谢谢老公。”
程有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咳嗽了两声,往后退了几步,看见章迟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
“昨天没睡好?”程有颐不动神色地问。
章迟的脸色僵硬住,笑容尴尬起来,他挠了挠头:“可能吧,中间醒了好几次。”
见程有颐没有做声,他立刻切换话题:“我哥要过会才会到家,估计下午才去办公室,你有什么事情,我替你……”
“没关系。你先在家好好休息。”程有颐盯着章迟眼尾没有卸干净的眼线,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我晚点再来找你哥哥。”
章迟正以为自己蒙混过关,拼命点头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闹钟吗?我怎么会有这个时候的闹钟,”章迟喃喃自语,拿出来手机,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眉头就拧了起来,“曾彧这个狗东西!这么早找我干嘛?”
正准备钻回这里的程有颐站在了车门边上。
“喂——你这么早找我——”章迟本来声音里带着的鼻音突然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叫声,“你说什么?!在,在哪个医院?!”
程有颐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殡仪馆……?”
章迟瞳孔里的光芒瞬间暗淡了,他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支撑一样往下滑,程有颐便眼疾手快地扶住章迟。
第28章 难题
“曾彧。是我,程有颐。”程有颐接过电话,“发生了什么?”
“怎么是你?!”那头的曾彧对程有颐的出现很不满意,但背景音的嘈杂让他无瑕争辩,“我们的一个朋友出事了,我刚刚到。”
“……”
低声说话的曾彧对着那端的人群骂了一句“你这个畜生能不能不说话了”以后,嘈杂声小了不少。
曾彧克制地对电话这头的程有颐说:“在城北的殡仪馆,我把地址发给你。”
程有颐眉心一紧,低头看章迟时,他正跌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程有颐。
“我……”
程有颐还没开口,章迟就很懂事地说:“你昨天工作了一晚上一定很累吧?待会我自己去就行……”
程有颐叹了口气:“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你自己去?”
章迟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送你过去。”程有颐拉开车门,喃喃自语,“如果路上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和你哥哥交代?”
海市的城北很荒凉,连公路都破破烂烂的,全是被货车轧出龟裂的纹路。程有颐刚降下车窗想让章迟透透气,就闻见焚烧纸钱的焦糊味混着冷却塔的铁锈气息,他又默默地升了上去。
章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安静过,他只是坐在副驾驶上,默默地低着头,看着曾彧给他更新的消息。
公路旁的河流奔涌向前,程有颐握住方向盘,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车角落:“储物箱里面有纸巾……如果难过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
章迟的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他叫尚安。”
程有颐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法医尸检发现他吃了一瓶褪黑素,再跳河自杀的……”章迟看着后视镜里的大烟囱越来越远,怔怔地问程有颐,“这样会很痛苦吗?”
“进入水里以后,由于缺氧,人体会被迫进行深呼吸,导致水进入肺部,最终引发窒息。整个过程通常持续4到7分钟。”程有颐看着章迟苍白的脸色,顿时深觉所谓的客观事实太过冰冷,他的眉心皱起来,安慰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生死面前,无论哪一种文明中,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程有颐尝试换个话题,说出来的时候,喉咙却像被砂纸摩擦着一般疼痛,他喝了一口水,“是你的同学吗?”
章迟叹了口气,路边的树木在他的瞳孔中倒退,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我们在中国学生群里认识的,有一年我搬家,在群里送家具,他把我那堆破烂全部要走了,做了一顿饭请我吃,他很会做饭,还是我们那个社区流浪猫救助中心的志愿者,有点洁癖,每次来我家都会替我搞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