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鱼粮姜烩
“你怎么这么懂?”程有颐开玩笑。
如果不是对这种习俗略有耳闻,程有颐一定会被绕晕。
钱思齐释然地笑了笑:“我结婚前,也来过这里抽过签。”
程有颐怔了一下,后悔自己提起来。
“当时是下下签。”她抬眼,看着满墙的罗汉,他们低垂着眼睛,注视着心有所想的世人。
钱思齐叹了一口气:“我还说不信神佛。现在想想,可能冥冥中早就注定了。”
“要不要试一次?”程有颐一怔,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我陪你。”
在钱思齐的帮助下,他拿到了自己的签文。
程有颐看着自己手里的签文,虽然断的是上上签,却注解着一首诗。他捏着签文的指尖微微发抖,盯着那签纸上的诗文,一字一句念出来:【情深莫畏风霜重,心定方知路自宽。一线微光穿暗夜,携手长久见平安。】
“啧——我都知道你求的是什么。”钱思齐看了一眼,唇角弯起一个真心的笑,“你看,老天还是眷顾你。”
程有颐攥着签纸,心口怦怦直跳,眉头不经意地皱起来:“可是……”
也许是看懂了程有颐的担忧,钱思齐宽慰他:“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已经熬过了风霜重的时候呢?”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程有颐有些担忧。
钱思齐拍了拍程有颐的肩膀,揶揄:“我们程大博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迷信了?”
“心诚则灵。”程有颐笑着拍掉钱思齐的手,又把签文收进钱包里,“你的呢?”
钱思齐打开,只见纸笺上写着:【兰因早悟心如月,照见尘寰步步新。若得清风同共处,花开处处是良因。】
钱思齐垂着眼眸:“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锁麟囊》。”
程有颐点了点头。
大二五四青年节文艺表演,中文系排舞台剧,钱思齐扮演的角色正是《锁麟囊》里的薛湘灵。钱思齐喃喃道:“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程有颐接住了钱思齐的话:“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我决定了。”她忽然开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我要离婚。”
程有颐愣了一下。尽管早就从章迟口中得知她和章蓦的关系恶化到不可收场的程度,可是钱思齐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程有颐时,程有颐还是心口猛地一紧。
他思忖片刻:“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钱思齐摆了摆手,举着手中的三炷香虔诚地拜了拜,插入香炉中,然后才解释:“转圜什么?我想的实在是够多了。我想自己这个妻子是不是做的不够好,给他的帮助是不是不够多,是不是年老色衰,是不是太强势了。”
她盯着程有颐,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和别人一样会劝她忍下去。
见程有颐没有说话,钱思齐又笑了笑:“我想的够多了,再想下去,说不定我也会心衰死了。”
程有颐哑然,尴尬地笑了笑。
钱思齐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换上轻松的口吻:“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个事情。死者为大,死者为大。”
程有颐换了个话题:“上次去你家吃饭,章蓦还说,你们在打算要小孩。”
钱思齐讽刺一笑:“是。你知道吗?我当时还以为他是真的想缓和我们的关系,结果一周以后我就知道了他出轨了。”
“出轨?”程有颐记得钱思齐曾经的怀疑,“真的……?”
“我不确定是谁。他做的很隐蔽。”钱思齐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就、是、确、定。”
空气一瞬间僵住。
程有颐没回答,他想到章蓦最后一次和自己说话时,那些暗藏的锋芒和试探,心里微微发凉,替程有颐说好话的心情也没有了。
两人沉默地站在台阶下,香火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像是把每句话都压得更沉。
钱思齐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前段时间回我爸妈家里了。”
程有颐抬眼看她。钱思齐很少提父母,在他印象里,她的父母是停留在新闻里的大名字。
“他们听完我的事,只说章蓦这是在利用我。”钱思齐笑了一下,“其实我结婚之前他们就这么告诉我了,现在想想,我父母眼光毒辣,比我看得清。”
程有颐指尖攥紧,心里微微一沉。他想说什么,却没能出口。
“你知道吗?他们居然劝我离婚。”钱思齐抬起头,眼神冷冷的,却泛着一点水光,“但在离婚之前,要先拿到尽可能多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