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瓦尔，你没有藏起山羊，但你知道山羊的下落吗？”柯林则对着珀西瓦尔骤然发问。

珀西瓦尔德脸仍在颤抖，他控制了一下面部肌肉，有些像机器人一样看向柯林，眼神麻木地说：“柯林，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们怀疑有一种真正的替罪羊，这样大家就不用自相残杀了。”柯林别过脸去，解释道：“我们在森林里发现了动物用的祭台，那看来是准备猎杀山羊之后，献祭给上帝的。”

第105章 荆棘丛生

“那，还不赶紧去找那只羊吗？”珀西瓦尔一边忍痛，一边说。

“找到羊就能结束这一切吗？”路易莎有些不确定，不过还是说：“那珀西瓦尔你就先休息，林德斯先生，麻烦你照顾一下他，我们中的其他人去找一下吧。”

其他人对这个提议并没有异议，许观薪就这样留下来，担任了照顾伤者的责任。

埃文稍微看了下珀西瓦尔的状况，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从他的房间离开了。但是珀西瓦尔那被鲜血浸润的半边包着纱布的胳膊，看起来还是让人感觉胆战心惊。

许观薪见过许多死亡的画面，但是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触动他。

“我去给你倒一杯水。”许观薪说着，准备离开房间，他感觉到难以和他对视。

珀西瓦尔却叫住了他：“……林德斯先生。”

“你说。”许观薪又顿住了脚步。

“如果可以的话，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蜂蜜水可以吗。”珀西瓦尔如是说着。

他闭上眼睛，想起自己还不是孤独一人的时候，尽管他把自己终日关闭在房间里，一直看着不同的书，母亲都会在饭后让他端一杯蜂蜜水到房间里。

那杯蜂蜜水，就是他和母亲之间的全部对话，但是，对于他而言却是在怎样的内心困境中都可以让他稍感治愈的存在。

许观薪离开了房间，让小助手去找庄园什么地方有蜂巢蜜，在得知消息后，便来到蜂巢之前。

“不好意思，但是我要借用一下了。”许观薪说完，便驱赶了那些蜜蜂，拿起一块巢蜜，往回走去。

蜜淌在他手上，许观薪已经记不清楚上一次为其他人做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人类的孤独，他好像也能够体会到一些。

他一个瞬步回到了茶室，煮沸了热水，然后兑入山泉水，调了一杯温度合适的蜂蜜水，不停搅拌，看着蜂窝状的纹理在水中变得平滑，最后消失于无。

他端着蜂蜜水回到房间，放在珀西瓦尔面前，说：“喝吧。”

他没想到他能帮到珀西瓦尔最多的地方，竟然是给他这样一杯蜂蜜水。珀西瓦尔毁身之后，那种迟钝的懊悔才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里，可是已于事无补。

珀西瓦尔试着端起蜂蜜水，看着他费力而痛苦的样子，许观薪只能用勺子舀了一勺蜂蜜水，递到他唇边。

珀西瓦尔像是啜饮着露水的蝴蝶一样，发出了对于伤者而言很不体面的滋溜的声音。

许观薪微微皱着眉看向他，对上他泛着冷汗的同时病态潮红着的面颊，深吸一口气，又收回了目光。

“真好喝，是我喝过的味道。”珀西瓦尔满足地笑着说。

许观薪尽量不去注意他那奇妙的态度，但又不知和他说什么好，对于精神与身体同时承受压力的重伤之人而言，无论说些什么都是很失礼的。于是他只能沉默。

他沉默地给他喂蜂蜜水，过程缓慢，珀西瓦尔的眼睫毛一直在颤抖，嘴唇本来像霜花一样苍白，但是被蜂蜜水所滋润，变成了水润的颜色。

终于，珀西瓦尔喝完了蜂蜜水，许观薪把杯子放在桌上，扶额，感觉到更懊恼了。

他岂不是……要照顾珀西瓦尔做更多的事。

倒不是说这样不行，也并非他不愿意，只是……

看着那像失去半边翅膀的白鸽一样的青年，他感到了自己要负起担当一个饲主的责任。

所以，为什么不能更早阻止这一切呢。

——如果，他早点知道他无法将珀西瓦尔弃于不顾的话。他一定会制止这一切，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像是察觉了他的顾虑，珀西瓦尔说：“林德斯先生，不用担心，我可以恢复原样的。”

“……”

“你不会以为我什么都没有想，就要自断一臂吧。”珀西瓦尔苦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