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她是不是吃下了不该吃的药呢?
失去判断力的她凝视着掌心的小白药片。
然后又一次倒回了瓶中,按摩睡梦中被压得发麻的手腕。
在似梦非梦间,宁恋想到,是枫蓝烟教会了她如何去爱。
她从无心的天才,一步步蜕变为才艺出众的普通人,然后被抛弃了。
多么荒诞,无异于从平和的天堂被引导向猛火沸油的地狱。
灰暗的梦境,就是看不到的神明在嘲讽她的可笑可悲吧:
[这里是神的世界。
你只不过是受剧情操纵的傀儡。
神明设置的禁区,禁止自由恋爱。你的恋人从来不属于你。]
也对,只有神力能够将曾经浓厚的爱意一笔抹消,让枫蓝烟居高临下地和粉丝一起审判她,审判应该被踩在脚底的污泥。
那么,宁恋冷淡疏离地想,她反抗不了超自然现象,也不会无谓地去与其作对。
她曾被赞颂为天才、神。
她曾经证明了神的光环没有加诸她身。
现在,她又亲身体会到:
神是存在的。
只是并非愚昧的凡人能够触及。
区区凡人所能做的,就是擦干眼泪,对着尊贵的神明大人忏悔:
神明在上,是我太过无知。向您发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第3章 机场偶遇
飞机降落了,误差在五分钟内。
宁恋拖着行李箱迈出舱门,隔着候机大厅四面通透的玻璃,看到熟悉的故地景色。
埋藏的愁绪被勾起,她不无伤感地在排队安检的长龙旁边驻足,又想起了阔别三年的前妻。
她和前妻枫蓝烟的分道扬镳,不是一刀两断,而是拖拖拉拉地纠缠了很久很久,把两人都折磨透了。
三年前的10月13日,决赛失败,她不辞而别,回了妈妈的家,枫蓝烟有来找她。
她匆忙搬到了别的地方,枫蓝烟又找私家侦探调查她,并且上门堵人。
请不要再这么做了。对我和家人的生活是很大的打扰。好聚好散吧,算我恳求你了。
宁恋反复地强调。
但是,警告枫蓝烟是没有用的,擅长装傻的偶像会左耳进右耳出,试图用泪水来感化冷心肠的妻子:
回到我身边吧,不管我做错了什么,我都可以改,恋恋你就原谅我吧
说不通道理,宁恋只能一躲再躲。
导致竞演溃败的重感冒,好转得很慢。她顶着高烧和脚腕的剧痛,换了几次住址,加重了病情。
在她不省人事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枫蓝烟可能也陪护过她吧。
她期间也醒来过,但整个人如同踩在云上一样头重脚轻,看什么都白花花一片,也走不了几步路。
没过多久就会闭着眼躺回病床,根本不知道有谁来过,放在额头上的降温毛巾是妈妈和护士的手笔、还是多管闲事的妻子,她分不清也无心去分清。
10月21日枫蓝烟的生日,宁恋出院了,在妈妈的劝说下,给枫蓝烟送了项链和蛋糕。
她送的是紫水晶项链。枫蓝烟的喜好很好懂,挑染了渐变紫的长发,也日常佩戴紫莹莹的美瞳,对紫色的偏爱一目了然。
如果真的是枫蓝烟关照了病中的她,那这就算是报答了对方的恩情吧。
恋恋,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过重要的日子。真的很高兴哦。
枫蓝烟接过礼物,以令人心碎的表情,颤抖地对她说。
开朗乐观的女孩,一向以灿烂的露齿笑示人,宁恋很少见她垂眸落泪的模样。
只有在提出分手后,才总是见到她或像现在这样欲哭不哭、或不顾形象地放声嚎啕。
宁恋站在玄关,望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避免和她对上视线:
我是听妈妈的建议来见你。这是最后一次。断掉吧。我是失败者,不配和你在一起。
枫蓝烟骤然提升的音量,让她不用抬头去看也能体会到面前人的急切:
没有那种事!为什么要说伤人的话?演出失败,我不在乎的!你是不是误会我嫌弃你呀?我可以自证清白的!你怎么考验我都行!就是别弃我而去
宁恋听着她的话,心里想的是:
她说得很对。伤人的话是刀子,被戳烂的心则是破碎的玻璃杯,无论如何都拼不成原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