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不了。我会伤害到她,她也会伤害到我。她不是需要保护的公主,我也不是能够保护她的女王。我和她都是普通人,太容易令彼此痛苦了。
宁恋不想再说了,但她不得不说。吃了吐真剂一般,她在心理医生的面前剥开伪装,倾吐着内心深处的黑泥。
三年间养成的习惯,让她把孟竹笙当成守口如瓶的垃圾桶。
孟竹笙吸收着她的负面情绪,将安静与平和反馈给她。
她无法阻止自己对她敞开心扉。
你在责怪自己无能为力?看到了金笼夜莺是吗?你觉得你一度束缚了你的前妻,无法给出补偿,然后你将她放生了,又觉得不安。这不是攻击性,是自卑感。
孟竹笙逐渐了然,一语道破天机。
宁恋陷入沉默。
她说过,她有时会失去判断力。
孟医生是对是错?
她如何得知呢?她对自己已是一无所知了。
孟竹笙叹了口气:
为什么不说话?不积极配合可不行。康复和稳固状态都不是医生单方面就能达到的效果。患者也要出力。
宁恋把随身携带的药瓶拿出来了,注视着贴着白色纸皮的瓶身,让自己保持镇定。
孟竹笙向她伸出手,不是抢夺,是很温和地规劝:
交给我吧。我给你换个效果不那么强的方子,你可以长期吃。你不是总担心强效药太过烈性,会夺走你的思考吗?
不用换,我也不能吃。
宁恋把药瓶收回口袋。
为什么不能?它是有作用的,是久经考验的治疗流程的一部分。
孟医生不理解患者对药物的戒备,是被害妄想吗?
就是不能。我也不需要它。陪我聊天就好了,听我说。
宁恋并不抗拒就医。
但她不喜欢影响神智的药物。
古板守旧的家族,也不会允许掌权者是一位只能依靠西药维持正常思考的废物。
只是简单的不喜欢而已。
她也是。姜家也是。
她不想花费工夫说这些无足轻重的细节。
孟竹笙耸耸肩膀,把话语权传回给她,就像踢一颗皮球:
好吧,我会遵守保密义务的,我们签了合同,你大可不必怀疑我口风不严。
轮到宁恋发言了。
她可以随心所欲地表达。
张了张嘴,她什么也没有说。
大脑空白,偶尔,她就是会无话可谈。
第6章 最佳医生
咨询室没有窗户,也就没有风。
沉默让空气温暖得有些焦躁。
宁恋端正地坐着,脊背笔直。
她洁白的长发披散到腰间,比背后的白墙颜色还要更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几乎没有血色,在灯光下是半透明的。
正如她自称的,她是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居民,与总是让她在往事里沉沉浮浮的疾病创伤后应激障碍非常般配。
与同类患者惶恐不安的状态不同,她从不一惊一乍,清冷自持的样子反而更令人心疼。
孟竹笙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像一朵傲然挺立的雪莲。
被冰霜覆盖的花散发着寒气,只是靠近就会将人冻伤。可花瓣又是如此娇艳欲滴,再如何不可攀折,也总会有人不要命地登山采撷。
[再和我讲讲你前妻的事吧。]
产生了微妙的好奇,有一瞬间,孟竹笙忍不住要探听她的情史。
是什么人曾经拥有了她呢?
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在恋爱关系中会融化吗?
但那不是符合医德的行为。
医生不该利用职业之便挖掘患者的隐私。
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孟竹笙说:
线下见到真人,比线上更漂亮。知道吗?在别人眼里,你就像美神降临。
结果,又是她先开启话题。
她轻松愉快的声音,把宁恋叫醒了。
停止思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思绪无时无刻不在聚集成型。
想控制它停下来,就要放空自己。
念头一旦滑到讨厌的地方去,并停留了太久,超出承受能力的宁恋就会自动进入冥想状态,也就是头脑断片。
被呼唤了,宁恋苏醒,百无聊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