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灯影诗人古古怪怪
面对一颗心牵挂自己病情的医生,就算不感动,为了不让对方寒心,宁恋也把脸色放柔和了。
她在想,是自己有错在先,在诊所忽视了医生的情绪拔腿就走;
然后预约了治疗又放医生的鸽子,一直不提具体的安排,对打过来询问的电话也不理不睬。
一句抱歉正要出口,她却听到孟竹笙耐不住长久的沉默而气急败坏道:
好好好,好心做了驴肝肺!白呵护你了,你就当我是把一腔关切喂给了白眼狼!
这话多少有点暧昧了。
呵护这个词,宁恋只听前妻对自己说过。
再没常识,有感情经历的她也多少了解恋人间常用的爱语。
譬如以我想呵护你开头的句式,就往往是告白专用,表露出渴望照顾意中人一生一世的小心思。
宁恋目光一凝,随之正色,开始思考医生对她的态度是否透出些古怪。
孟对她,用得上呵护这种一方俯身屈就另一方的词汇吗?她是享受了服务,但不是没有支付费用,双方难道不是平等的吗?
孟竹笙问:
你就那么放不下你的前妻,天天眼巴巴地去见她、待在她身边?为此连病都不治了?
宁恋的狐疑就被落实了。
她品出来,孟医生对她有那么点意思,并且假借治疗的名义,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是不应该的。
医生对患者抱有恋爱的兴趣非常不应该。
她的前妻再不好,由她的心理医生来谴责也是越界了。
宁恋收回了对孟医生的好感,当机立断改变原定的拉拢方案。
不安稳的医生,捏着患者的命脉,怎么听怎么危险。她决定适度与其拉开距离。
只见她素手轻抬,将贴在颈后的发丝拨开,在对面人看不到的地方神色寡淡:
抱歉,每天见到什么人见不到什么人,不是我能计算得到的。如果孟医生觉得难以操作治疗的过程,我可以考虑与别人合作。
果然,她不适合搞社交吗?
把近亲处成了远亲,跟外婆宁芳芳的关系都很生疏,还指望她学会如何讨得毫无血缘者的欢心吗?
她走到总部大厦的落地窗前。
两棵紧挨的乔木足有七八层楼高,遮住了一部分阳光,繁茂的枝叶间是跳动的光影。
她穿过树冠的缝隙,眺望下方的车水马龙。
没有叹息,她的眉目是疏冷的。
不管怎样,孟竹笙算是她的半个朋友,她很遗憾对方违背基础的医德,对自己动了念。
结果动摇的只有孟竹笙一人。
这位仗着实力出众很少吃瘪的名医师气结道:
你宁恋,你这是对待长期合作医生该有的态度吗?不求你感激或者尊敬,至少也得友善吧?
宁恋瞟了眼墙上挂着的表:
工作日,我还有事。恕我改日再和您谈。
没等对方回应,她直接结束了通话。毫不拖泥带水,让偷听的秘书都愣住了。
孟竹笙还能怎样?
在巍峨的冰山面前,软化和退让的只能是她。
她又打来电话,这次存着要捂化冰疙瘩的目的,语气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了,跟幼教哄小孩似的:
就说你两句,你别急眼啊?催眠只有我能做,你想换到谁那里去?
医生,你的控制欲是不是有点强了?我要怀疑你居心叵测了。
宁恋淡淡说道。
愿意接起电话都是出于礼貌,不然对于划清界限的人,她是可以把对方视若空气的。
孟竹笙想明白了,借用宁恋的比喻:
不是控制欲强,也不仅是医患关系。你说过你和你的前妻像女王和公主吧?这一次你是公主。我希望我的王权能保护你。
不知所谓。
宁恋想。
只不过是视频的接触,就能让一个人生出莫名其妙的绮念吗?
孟竹笙得不到回答,就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