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灯影诗人古古怪怪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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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紧接着孟竹笙就打破了她刚生出的淡淡尊敬,摩挲着嘴唇,眉头紧锁道:

一切准备就绪。既然如此,在开始前,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对我观感如何?

[以私人问题做开场白,可是很不专业的哦。]

宁恋的灵魂想。

这个假公济私的问题让她躺在那里的身体陷入了为难。

对于温顺的病人来说,对医生的观感,就是毫无观感。

宁恋想,她很少花费心思在人际交往方面,见过某人就是见过了,不会有很强烈的感想。

就连堂姐姜乐,也只是被她贴了乐子人嗜权如命不可信任等很肤浅的标签。

孟竹笙是为她提供帮助的网友。

仅此而已。没有更多了。

她没有尝试挖掘过她更深入的部分,对她堪称一无所知。

她听到孟竹笙再一次地询问自己,语气有点急切,像是在催促一样:

为什么不说话?我给你的观感很差劲吗?

想想也是。

谁都会以为这种状态的病人是不会反抗的吧,却竟然得不到回答,怀疑、焦虑一下子涌上来了。

宁恋歪了歪头。

如果她的灵魂能歪头的话。

我不喜欢深入了解旁人的做事动机,所以也不会轻率地判断某人是怎样的。

平躺的病人双手交叉在小腹前方,若非眼睛紧闭,你会以为发出声音的她只是很平常地和友人对答。

她苍白的唇一动一动。

吐出的字眼是很镇定的。

于是孟竹笙挑了挑眉毛,疑心反而加深了:

你的心声和表面呈现出来的观点完全一致吗?伤脑筋。这不就显得浪费时间问这个的我很愚蠢吗?

嘴上是故作姿态的自嘲,她的表情却在告诉宁恋,她在估算催眠有没有到位,病人的一部分意识是否还苏醒着。

[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给不出很有意思的答案。]

宁恋摇了摇头,希望她能放下纠结和犹豫,继续往下进行今天的治疗流程。

奈何孟竹笙是有点多疑在的。

是人,做梦就会胡乱说话。

她宁愿相信是催眠不到位,也不相信宁恋就是不会胡言乱语。

按理来说,只要患者入睡,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施加心理暗示了。

但继续就代表她承认宁恋内心澄明无杂念,也就相当于承认她对宁恋发表的保护宣言是很自不量力的了。

意志纯粹坚定的人,就像一座坚实的堡垒,自我防御机制完善,任凭外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她自不动如山。

[这种女人就算一时失意,也不需要别人施舍给她怜惜。]

孟竹笙讨厌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就甩了甩一头长发,中止催眠,将宁恋叫醒:

不太对劲。催眠效果不够好,强行推进流程也治不了病,还是另择时机吧。

她选择认定是自己失手了。

毅然决然地喊了暂停。

是吗?哪里不对呢?

宁恋扶着病床坐起身,揉了揉脑袋。

我猜,是你近期对前妻的印象太深刻了,内心深处对这次抹去记忆的治疗是警惕的。

孟竹笙抱臂,手指无意识地叩击肘部,显示她沉浸在思考中有多认真。

但那究竟是她在为自己的决定找补,还是果真如此判断,就不好说了。

对病人有暧昧的医生,注定是失责的。一点来自病人的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兵荒马乱,做出不像她的举动。

你是医生,你说了算。

宁恋认为她想多了,自己并没有警惕和抗拒失去记忆,但还是顺从了她的想法,将正式的催眠推后。

虎头蛇尾的治疗让两人都意兴阑珊。

孟竹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她:

去不去健身房?我知道一家,私密性很强。我们可以开个包厢。

宁恋将包拎在手上:

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陪你练舞。

我已经放弃了舞蹈,也不是偶像了。

欲言又止,宁恋想问她,注视的究竟是现在站在眼前的、还是过去隔着荧屏的自己,但终究没有开口。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在乎,不是吗?那何必还要问呢?

孟竹笙耸耸肩,不以为然:

也行。那一起去吃个饭吧。

也不必了。医生,你该好好冷静一下,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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