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昼宙骤漆
老宅在农村。渝城的路错综复杂,好在是回自个儿家,虽说“山路十八弯”的,也总算是顺利地来到了屋前。
这座自建房搭得很好,上坡之后打开大铁门,内里先是铺了红陶砖的前院,和摆满了四周的花花草草。家里的“小花”冲出来迎接,差点把云思雨扑倒在地。
小花,是云外婆家养的边牧。原是想捡只村里的“大黄”来养的,但云澜朋友家的边牧正巧生了一窝崽子,在朋友圈找人领养,她就要了一只,给两个老人家带回去。
老人家也疑心,这小奶狗好养活吗?云澜说这狗聪明,没问题的。
事实证明,这小狗跟着外婆外公过得相当滋润,前两年还是小不点点一只,现在已经是一辆大卡车了。
云思雨举着电话手表,翻转了一下镜头拍给言之,“言之言之,你怎么在我家里?”
可惜这只不是蓝眼的陨石边牧,不然就更像了。
远在沪城的言之一脑门问号。
我在她眼里有这么胖吗?
说时迟那时快,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躺在了言之的脚边,言之抿抿嘴角也翻转了镜头。
“小小雨点,你怎么也在我家呢?”
是言家外婆外公养的金渐层。
也是圆滚滚的一团。
电话那头的云思雨笑起来,言之也跟着笑。
那边,云思雨在热情招呼下飞奔进了外婆外公的怀中。甜甜地叫了声“婆婆爷爷”,又吐珠似地冒出了好些个吉利话,各种想念那是脱口而出。虽然连着好几年都在电话里这么听着,但依旧把言之听得发愣。
如果嘴甜是种天赋……
只是云思雨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天赋,按她的话来说,她不过是让真情流露得大张旗鼓而已。
言之作为开放的小洋人,她表示,自己真的学不来。
云家外婆外公被哄得直乐呵,把本来打算在晚上团年的时候发的红包提前从兜里掏出来。这不,云思雨还没进屋呢,就先收获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她小心地放进自己的葡萄状小挎包里。
走进客厅,已经四岁的曼声小表妹见着云思雨一家三口回来,小手一撑,骨碌碌从沙发上下来,兴奋地跑向云思雨,但走近了又突然不会说话了。
老实说,自从上次在云思雨家被“嗷”了一嗓子后,她就莫名对这位表姐产生了一种来自dna上的怯意。只是挡不住想找她玩的心,所以就逐渐养成了这种,一见到表姐就满脸犯怂的样子。
她仰头喊云澜黄谦和,“大爹,黄保!”那又甜又会说话的嘴倒是一脉相承,紧接着的拜年话一溜一溜地连串而出,把两个大人哄得像三百斤的孩子。
只是一扭头喊“思思姐姐”就又变得士气低迷的样子。
外公外婆说,小雨还没来的时候,小表妹一直念叨思思姐姐什么时候来呢,结果人到了又不敢说话了。大人们听了直笑。
不过两个小火炉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又热乎起来。
云思雨在和小表妹玩乐高,视频通话仍然开着,和言之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
小曼声好奇地凑过来,问云思雨在干嘛。云思雨说,我在和我最好的朋友聊天。
两张相似的脸蛋挤在一个狭小的屏幕里。言之觉得,小曼声简直就是小雨点的缩小版,同样长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和猫儿似地挺翘小鼻子。只不过小曼声笑起来嘴边有一对梨涡,眼睛也是眯着的,像是两道小月牙。
而她的小雨点,就算是笑起来,眼睛也还是圆溜溜的。是两瓣亮晶晶的半圆。
想到那副表情,言之也不自觉地露出浅浅的微笑。
云家老宅里热热闹闹的,二舅一家四口还有住得不远的爷爷奶奶也过来了。
孩子们四处奔跑,耍耍烟花爆竹什么的,时不时还呼噜一把小花。老人家们围在一块打麻将唠嗑,其他大人就在厨房,紧锣密鼓地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唯一不太美满的就是大舅妈和大舅没回来。
大舅妈和大舅,就是小曼声的爸爸妈妈。他们两个都是医生,碰上除夕夜值班,所以很遗憾不能回来,提早就把女儿送去了老宅。
小曼声也很懂事,不哭不闹地,除去偶尔有些调皮之外,老人家们照顾起来还是很省心。
云思雨在沪城时总是老幺,回到渝城却是年轻一辈里最大的孩子。倒是没有什么大孩子要以身作则辛苦照顾妹妹弟弟们的戏码。小雨点翻身一变就成了家中小霸王,使唤妹妹弟弟们给她端茶递水。其中最听话的就是老幺祝曼声。
二舅家那对龙凤胎出门玩摔炮去了,这孩子依旧在为云思雨“做牛做马”。
云思雨也疼她,带着她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