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流浪板栗
雾岛露娜表情十足真诚地看着芹泽克也:“因为骑自行车摔到地上了,小石子摩擦到了手,所以有伤口。”
骗子。
她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但骗人这件事讲究的其实是愿意被骗。
芹泽克也说:“下次小心一点。”
雾岛露娜便对他流露委屈,撒娇道:“可是从下午就一直好痛哦。”
下午,雾岛露娜在与人对话的中途,不发一言地走出咨询室,来到卫生间的隔间,将袖子向上撩——
而后用水冲洗了手臂,再出去继续与人对话
没人知道属于雾岛露娜生活的小插叙。
芹泽克也给她的伤口用生理盐水冲洗,再擦药,进行湿性愈合的处理。
这样比较不会留疤。
他低垂着眉眼,全身心专注在眼前醒目的伤口上。
“你为什么到了那附近,不来找露娜?”雾岛露娜倏地发问。
那垂落的眼睫忽而颤抖。
“最后还一个人吃了荞麦面,好自私哦,露娜可是都看见了。”
芹泽克也小声辩解道:“我怕打扰你。”
雾岛露娜:“可恶!”
芹泽克也又一次汗流浃背了!
“呐,”雾岛露娜看着他,“你那时就不想见见露娜吗?”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却知道自己的答案。
不用说,雾岛露娜嘿嘿笑起来。
铃音般的狡黠笑声里,芹泽克也缄口结舌,且愈发感到不好意思。
“好啦,露娜告诉你吧。”
这次她说了实话:“他们说等露娜上完高二,就去澳洲读一年预科再上大学。”
“为什么?”
她难得略带尴尬地说:“他们决定的,他们很丢脸,很生气……”
极度乖张过激的雾岛露娜是属于父母的、听话的孩子。
伤害自己,或许是因为自己从不属于自己。
“还有就是其他地方,比如英国,露娜这样子的人很难毕业……爸爸的朋友的儿子,也是这样的人,在澳洲花了六年半才读完大学,爸爸让露娜不要超过他的记录。”
芹泽克也轻轻摇头。
“不是这个问题,”他说,“露娜不是听不懂英语吗?”
“嗯,露娜听不懂英语,也分不清白人,还很孤独,他们明知道这些也要把露娜扔出去。”
“开心吗?”
她的语气说不清是讽刺还是诚挚,“露娜会离开,你也不用再纠结自己是不是个好人了,或许有朦朦胧胧又弄不懂的感受,但点到为止,止于拥抱,现在经历的一切变成未来的你的曾经的一个幻梦。”
雾岛露娜高兴地举例起来:“比如恋如雨止,有电影也有漫画,超级好看的,那就刚刚好,一切都只是经历。”
芹泽克也将膏药厚厚地挤出,敷在她手上。
“芹泽,对不对呀?”
他不做声。
“欸?说话呀。”
他忽然想问:你对别人也是这样苛刻吗?
好像是的,她对人心就是这般水火不容。
于是,话到最后的芹泽克也默认:“嗯。”
即便芹泽克也不想如此。
雾岛露娜噤声。
她很不开心。
每个人都希望她尽早远去他们的生活。
雾岛露娜捂着手上新鲜处理的伤疤呜呜地哭了起来,弓着背,伏着身,一副小孩子被抛弃的样子,不管人们怎么看她,她又把谁糊弄得团团转了……雾岛露娜本来就是小孩子。
第33章 违反人性的事
雾岛露娜边哭,边抬起头对芹泽克也说:“露娜……要去找需要露娜的人。”
她是真的伤心透顶,哭也哭得丑兮兮,睫毛因泪水糊在一起,眼睛处于睁开和睁不开的薛定谔状态……
这状态完全谈不上可爱。
可芹泽克也仍然感觉心被揪紧,先是心疼;接着是慢慢升上来的隐怒,明明是雾岛露娜自己力证和导致的答案,她却反过来委屈;最后通通化作无可奈何。
他对眼前哭泣的女孩有着无限的包容和柔情。
芹泽克也特殊的体质和经历,使得他的自我价值感相对常人低得可怕,而身畔尤其脆弱的女孩,此刻,极其需要全部的自己。
“你们一定会有报应。”雾岛露娜抹掉粘连睫毛元凶的眼泪,再恶狠狠地说。
芹泽克也问:“‘我们’做了什么?”
貌似轻描淡写的问话引起雾岛露娜尖锐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