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选之人
却始终找不到。
就好像他很少当她的面,叫过她的名字。
又也许只是他的妄想。
他强烈思念着的,不过是他想象中的一个人。
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曾与他熟稔亲昵。
无尽的孤独是这四四方方的窗棂,把少年的背影框在了冰冷的木屋里。
灵火燃烧的灰烬飘散着落了地。
冥王殿内。
苍白细瘦的手轻轻抬起,接到了这三年里的第一次回音。
【季安栀,蓬莱山下雪了。】
第32章
又过了一周, 这天,外头下着小雪。
蓬莱山因海拔极高,气温几乎跌破了零点。
许多修为低下的修士都得添衣服用灵碳。
更别提十八层地牢了。
只是这天, 沉寂了三年的地牢忽然强烈震动了一下。
满是血腥的牢内。
江允艰难地睁开眼。
仿佛即便隔着层层结界。
他也感受到, 那一缕不寻常的鬼气。
师尊……
师尊……
师尊……
詹樱是被一阵低语吵醒的。
不知道为何,这几天晚上睡觉, 总能听见有可怕的低语回荡,她有时候趴下来贴着地板,能隐约听见低语似乎是从地底传来的。
害怕。
她忽然想到那令人不放心的江师弟的处境, 犹豫片刻, 还是提着一包热乎的包子去找他:“江师弟, 今日望乡节,你要不要给你的, 额, 死去的亲人,烧点东西。”
今天是轮到江允扫雪的日子。
然而前几日的弟子们就像是休假似的, 根本没扫,堆积多日的雪堆不曾处理,愈发厚重难清理,只等着他今日来做。
外头冰天雪地,江允却被管事告知, 必须在今日把雪都处理干净, 否则要扣他的弟子分, 罚他禁闭。
处理积雪对修仙之人来说并不难,只需用点法术即可,但江允的灵力有限,总得亲自上手。
在外头待一天, 一双手就冻得疮口破裂,流出细细密密的血。
他不在乎似的,继续闷头清理着积雪。
像个机器。
唯有詹樱的话叫他手上动作一顿。
他忽然抬起头,语气里竟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
“詹师姐,我未能想起她的姓名。”
少年只着一身单薄的白衫,长发披着,白润如玉的面庞与冰雪几乎相容,只有那双手被冻得红得发紫。
本是十分没有活人感的场景。
却因了这句话尾音的微微哽咽,让她有种他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詹樱怔愣了一瞬。
那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是他的父母,亦或是师长?
如此重要的人,若忘了,确实让人揪心。
詹樱:“没关系,别急,总会想起来的。对了,我近日负责管理弟子档案,不如这样,趁管事的不在,我偷偷帮你查查你的家世可好。”
“多谢詹师姐。”
天哪,江允谢她了。
詹樱感觉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不,不用谢。”她受宠若惊地轻咳几声,把热包子放在他的窗台上,顺手用法术帮他多铲了一点雪,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詹樱又回过头。
他依然立在原地,像平原上孤独的一棵松木。
詹樱却从他瘦削的身影中,看出了几分自责。
江允的灵力不够,灵火也不够,可见这个冬天他会有多难熬,但每每望过去,他却神色如常淡漠,像寺庙里的扫地僧一般。
只在提及那人时,方有几分动容。
詹樱默默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肉包子,啃了一口,摇摇头。
不,不像松木,像无家可归的野草啊。
当夜,雪下得越来越大,迷蒙了所有的光影。
江允挂念着屋外的小喜鹊。
冬日来临的时候,他尝试让小喜鹊住在屋里,小喜鹊不愿意,眼下外头极冷,他只好把屋里所有暖和的灵碳打包好,都放到小喜鹊的窝周围。
江允说不上多喜欢小鸟。
但每每轻轻揉着小喜鹊的头,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酥痒的麻意从指腹传达到心脉,却尤觉不够。
总觉得手感上,有差别。
越上手,越失落。
他确认小喜鹊窝内的温度适宜,这才回到屋子里,才发现自己的臂膀已经冻僵了。
屋外的雪被他铲地干净,天黑前管事的来巡视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也没给他多发点灵碳。
为了烧祭品,江允把屋子里的灵石都用完了,如今只剩手头的这三颗。
三颗灵石,足够他分出神识,去蓬莱山外的蓬莱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