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21节  花时有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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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暂且逃过一劫,丁钰却并未觉得松口气,因为崔芜的计划基本失败了。

他无法潜入马厩,放不了火,他们就不能趁乱逃出党项营地。

明明前面一切都很顺利,明明只差这最后一步,明明……

丁钰懊恼至极,就在他琢磨着,冒死硬闯有几分把握时,忽听夜色深处,大地发出“隆隆”的震颤。

丁钰蓦地一愣。

听到动静的不止他一个,巡逻的党项轻骑、病营中的百姓,甚至为了下一步行动紧锣密鼓准备的崔芜,都短暂放下手头事,不约而同地望向异响传来的方向。

很不巧,那正是西南方。

丁钰眼睛睁大了,缩紧的瞳孔中倒映出无数暗影,他们乘着夜色而来,迅捷得好似一阵风、一片潮,甲胄反射着稀薄星光,凝结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呼啸着涌将过来。

玄甲,长刀,强弓,一人双马。

如果李恭在这儿,一定会惊惧又愤恨地叫出这支奇兵的名号。

——安西军!

那是自前朝以来,扼守丝路要塞,将千里河西走廊牢牢掌握于汉家手中的镇边军。

那是让李恭鸠占鹊巢的阴谋破产,不得不像丧家犬一样仓皇逃回河套之地的强敌。

而现在,此时此地,他们仿佛草原传说中的神鬼,在冲出夜雾的一瞬,用刀光剑影粉碎了此间强梁的安枕大梦。

为首之人是个年轻悍将,骑术精湛甚至不需双手控缰。他解下肩头强弓,流星般的箭矢划破夜空,箭头居然冒着火苗。

丁钰目瞪口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费尽心思也摸不着边的马厩,被那少年悍将一箭点着。正是风干物燥时节,火舌几乎在一夕间窜起,热浪和烈焰好似张牙舞爪的怪物,吞噬着嘶鸣的战马和一切生灵。

守卫马厩的士卒却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第一时间拿起武器,要和入侵者决一生死。

但少年悍将的武器是一把马槊。

这玩意儿工艺复杂,造价昂贵,素有“三年造一槊”的说法,普通人家轻易玩不起。

那又为何为人青睐,甚至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无他,威力巨大耳。

马槊锋刃长达半米甚至一米,远远超出普通的枪和矛。朔锋具有破甲棱,上好的槊和宝剑一样,有八个面,什么鱼鳞甲、锁子甲、明光铠,在马槊面前,都只有一击而穿的结局。

可想而知,当少年悍将挥舞马槊开路,挡在身前的便再不是敌人,而是猎物。

他收割人命恰如猛虎扑食,胯下骏马长嘶一声,轻轻巧巧跃过拒马,身后留下一条用尸首铺排出的血路。

“我乃河西颜适,让李恭滚出来!”

少年悍将横槊而立,头盔下的双眼映照火光,恰似箭簇尖头的两点寒芒。

他仰头看着乱成一片的党项军营,长声喝道:“八年前,你阻拦秦湛发兵驰援碎叶城,害我父惨死,安西军伤亡过半!”

“六年前,你以副将之身叛主犯上,屠戮节度使府,令河西秦家险些灭门!”

“累累血债,该偿还了!”

第18章

丁钰不知李恭与河西秦氏间的恩怨,只是凭本能想远离那杀人如切瓜砍菜般的少年悍将。

但他离安西军太近了,刚转过身,就听尖锐的呼啸声自脑后袭来。

丁钰没有躲,他见过少年悍将杀人的利落,这样的距离,这样的速度,根本躲不过。

电光火石间,他高举双手,以示自己并无刀兵,同时高喊:“我不是党项人!”

风声在他脑后三分处顿住,冷铁寒意透肤而入,后颈奓开刺猬似的汗毛。

丁钰不敢停顿,飞快把话说完:“我、我是被党项人劫掠来的中原百姓,出身济阳丁氏!将军若不信,大可去查。”

身后静默半晌,丁钰瞧不见对方神色,无法判断他是否被自己说动了,心中忐忑至极。

须臾,只听风声倏响,那透着杀伐之气的冷铁长刃终于从后脑要害移开了。

丁钰长出一口气,颤巍巍转过身,只见那少年将军高居马背,面孔被头盔和阴影遮挡大半,只余一双眼睛冷锐异常。

他收回马槊,杀人如麻的戾气却如影随形:“既是中原百姓,在这儿做什么?”

丁钰咽了口唾沫,思忖该如何回答。

一秒钟后,他决定说实话。

“我们想逃走,”他说,“但党项人防卫森严,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马厩里放一把火,引发骚乱,等他们自乱阵脚,再伺机而动。”

少年将军定定看着丁钰,似在判断他所言虚实。

丁钰后颈狂冒冷汗,却知这时候不能露怯,咬牙顶住他的审视。

过了约莫两息光景,少年将军敛下杀意。

“你可知李恭人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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