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333节  花时有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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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勒来势汹汹,必有所图,总得有人向朝廷报信,”他体贴地寻了个理由,“大人离开,比留守城池更有助益。”

他是一番好意,却不知在逐月看来,实与羞辱无异。

“将军是在蔑视我吗?”她冷冷反问,“我只问你一句,若我不是女子,你还会劝我苟且偷生吗?”

副将愣住。

扪心自问,若逐月不是女子,他会这么说吗?

当然不会。

她为朔州知府,既是父母官,自当留守到最后一刻。

官员享俸禄、得尊崇,不就是为了在该尽责的时候,舍去这身臭皮囊?

既如此,为何要让眼前人独善其身?

“我知将军是好意,我猜,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意思,”逐月轻掠鬓发,眼神冰冷,“烦你转告出主意的人,我当初既自请留下,就料到有这一日。”

“我为本地父母官,断没有舍弃百姓独自逃走的道理。若非要我走也容易,待得此战过后,将我尸身火化成灰,带回京中复命便是。”

言罢,昂首离去,唯留副将无奈苦笑。

正如两人所料,铁勒退却只是暂时。待得火势稍歇,他们立即卷土重来,这一次不仅出动攻城锤,还有投石机。

巨石暴雨般砸落城头,坚硬的青砖遍布裂痕。来不及寻找掩体的守军只能就地趴倒,一轮攻势后,尚且存活的不足七成。

逐月在亲兵的护卫下倒是毫发无伤,只颅脑磕中墙砖,看什么都恍恍惚惚。她艰难地爬起身,却不见投石之际护着自己的小将士,再一转身,只见人就躺在身后五步处。

头骨破裂,血流成河。

逐月莫名涌上呕吐的冲动,忙用手捂住嘴,强压了回去。

投石只是开胃菜,很快,狼嚎般的喊杀声逼近城墙。穿过尚未熄灭的浓烟,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头,铁勒人亮出屠刀,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守军也是豁出去了,最后的弩箭架上弓弦,卷出一波声势浩大的箭雨。自民居拆下的砖石也没闲着,劈头盖脸砸落。

除此之外,墙头架起五六口大锅,里头滚着煮沸的热水。待得敌军近了,三五个壮汉端起一口,朝着墙外“呼啦”泼出。

滚水淋浴的滋味绝不好受,云梯上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号。无数身影就此坠落,但更多的胡兵立刻填补上来。

防线在艰难的拉锯中步步后退,当第一名胡兵登上城楼后,挥舞弯刀大肆砍杀。虽然很快死于乱刀下,却为同伴争取了时间。

胡兵们乌泱泱地登上城楼,见人就砍,好似嗜血的豺狼。

此时,仅有的守军投入激战,逐月身边已无人护持。偏生她身材矮小,所披铠甲也不一般,被好几个胡兵盯上,张牙舞爪地围上前。

逐月大惊,捡起不知是谁丢落的盾牌勉强挡了两下,又被一记重击敲打在盾牌上,手腕吃不住力,不由自主地松了。

下一瞬,五六把弯刀同时斩落,刀锋映照骄阳,令她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遥远的爆响声就在这时传来,如霹雳,似惊雷。

持刀斩落的胡兵愣了须臾,与此同时,逐月矮身蹲下,摸出开战前秦尽忠交与她的匕首,猛地刺去。

匕首短小,却极锋锐,切入血肉的一瞬直如大水崩沙,毫无阻碍。

铁勒士兵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却是逐月犹嫌不足,狠狠拧动匕首,放任鲜血喷了自己满脸。

他的同伴大惊,挥刀便要斩落。逐月抱定“死也得拉一个垫背”的想法,抱住被她刺中之人双腿,拉着他一同滚地。

若是正常情况,一个人高马大的铁勒汉子绝没有被个小姑娘拖倒的可能。但喷涌的血液带走了精力,拉平了男女间的体能差。

可能是剧痛影响,也可能失血过多,胡兵只觉身体发冷,手脚麻木使不出力气,眼看着自己摔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逐月身量娇小,往他身下一躲,简直密不透风。他的同伴一刀斩落,险些伤及自己人,百忙中紧急收手,想把逐月拖出,谁知这“军官”身量矮小,人却着实凶悍,挥舞匕首一通乱刺,竟叫人有无从下手之感。

眼看同伴被涌出的血色浸红半身,胡兵发了狠,拼着一只手不要也要薅住人。然而下一瞬,他定格原地,眼睛突出圆瞪。

只见胸口扎出两只鲜红枪尖,直是穿心而过。

胡兵高大的身躯好似山崩,“轰隆”砸落。

副将抹了把汗水,将奄奄一息的铁勒人推开,扶起逐月:“大人,没事吧?”

逐月惊魂未定,待要开口,却听雷鸣般的爆响再次炸开。

这回近了许多,却是似曾相识。逐月心念电转,突然拨开副将,不顾一切地往箭垛外张望。

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铁勒军阵不知何时起了骚动,远处扬起大片尘埃,一支从所未见的军队好似黄雀在后的猛虎,一口咬住铁勒人的“尾巴”。

逐月终于想起自何处听过爆响,有一瞬间,不禁泪盈于睫。

“援军来了!”第一句语带哽咽,除了她自己,没人听清。

她吸了口气,放大嗓门,近乎嘶吼出来:“是援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副将精神陡振,与她一同往远处看去。

只见横空杀出的队伍人数不明,战力却相当可观。所经之处犹如风卷麻杆,铁勒人伏腰授首,战阵分海般溃散,硬是被开出一条道来。

待得离近了,长风卷起一面旗帜,赫然是一个醒目的“典”字。

逐月悬起的心重重拍回胸口。

不错,是天子重金打造的神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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