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从逃妾到开国女帝 第415节  花时有序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当初没有杀了那个女人,”她想,“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不过片刻迟疑,魏军已如潮水般漫到眼前。当先一人银甲赤马,马槊挥舞如出渊蛟龙,只一个照面就解决了挡路将领。

“我乃河西颜适,奉吾皇陛下之命荡平北廷!”他厉声嘶吼,“缴械投降者,不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狼卫首领发一声喊,掉转马头截住颜适。他麾下勇士一拥而上,不要命地拖住魏军步伐。

“太后快走!”

北廷太后两腮绷紧,猛地扯动缰绳,坐骑狂奔着脱离战场,她被利刀般的天风切割面颊,眼角泛起赤红。

“总有一天,”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带领草原的勇士回到这片沃土!”

“所有被人夺走的,我会凭自己的双手抢回来!”

第420章

元光三年九月, 魏军以最新式的火器与攻城槌破开北廷东京大门,北廷太后力战不支,被迫携文武西迁。

战报传回京中, 朝野内外俱是耸动。如盖昀等内阁重臣长出一口气不说,连民间商肆都听说了北境大捷的喜报, 不约而同打出“八折优惠”的招牌,吸引了好些顾客。

缘何如此消息灵通?

这就得说到近半年来,在京城格外流行的“京都小报”。

这小报仿的是邸报式样, 却是多用简笔漫画, 少用蝇头小楷。大到朝堂争端,小至官员府宅的异闻琐事,都可见诸纸面。

百姓多不识字,却不妨碍看懂漫画,再不济也能寻着街坊讲解,一来二去, 成了茶余饭后的一大消遣。哪怕是最底层的贩夫走卒, 也听说了盖相府中养了一院子牲畜家禽,每日天不亮被吵得不得安宁;某位大人因逛暗娼被夫人捉奸, 闹到最后, 脸被抓破了不算,还惊动了都察院下场,参了一本到御前,倒霉催地丢了官职。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京都小报的名气越来越大。尤其这报纸背后的东家心胸大得很,草根百姓要收,读书人也不放过——特意辟了一处版块,旁的不放, 放的专门是朝中诸位大人的好文章,有些是闲杂小品,有些却是实打实的奏疏策论。

有道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自前朝以来,百姓便将读书科举当做平步青云的唯一正道。多少家庭节衣缩食,只为供出一个读书人,奈何家底有限,即便付得起学堂束脩,也买不起那许多经史诗书扩展眼界。

毕竟在这个时代,书籍还是稀有资源,被世家大族垄断着,谁肯拿出来分享?

莫说没钱,有钱也未必买得着。

正因如此,小报独辟的“名章版块”,好似为穷苦人家的学子开了一扇窗。他们读着当朝名士的文章,学习遣词造句的同时,许多原本不解、也接触不到的时局、国政,就这么潜移默化地进了眼、入了心。

“阿芜设计的这款小报极好,不说旁人,连史伯仁那个不爱读书的,偶然间得了一份都爱不释手。花一晚上看完,兴奋的睡不着觉,非要把前头几期都搜罗来,一次过个瘾。”

福宁殿中,秦萧亲手端了滚热的药汤递与崔芜:“此物看似低俗,却能宣政于士、开智于民,日后再要推行新政,也可拿小报试水民间物议。”

崔芜原是笑眯眯地看着他,闻到药汤苦涩,脸顿时垮了:“又是安胎的?”

秦萧哄道:“良药苦口,趁热喝才好。”

崔芜偷摸往后缩:“非喝不可吗?我给自己把过脉,胎像挺稳当的。”

秦萧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崔芜心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打算,劈手夺过药碗,仰头闷了下去。

结果自然是苦得舌头打结,小脸皱成白面包子褶。

秦萧早备好了蜜煎,桂花蜜糖腌的蜜枣,剔了枣核,另嵌了糯米。崔芜连吃两个,方解了苦味。

她吐槽:“这玩意儿可真不是人喝的。”

秦萧安抚道:“咱们就吃这一回苦,再没有二回了。”

这是崔芜与秦萧议定的条件,只试这一回,不管孩儿是男是女,也不管最后能否顺利产下,都没有第二回 。

秦萧痛快答应了。

崔芜言归正传:“小报这事,婉娘办得不错,可惜她马上要去南边主持海贸事宜,小报印刷还有酒楼这边,只能暂且托付月娘。”

她偏头看向窗外:“若我记得没错,这个时辰,婉娘也该登船了。”

诚如崔芜所料,陈婉娘的行囊已然搬上客船,彼时木板放落,她牵着宝儿的手正待踏上。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唤道:“陈二娘子且慢!”

陈婉娘愕然回首,只见一骑飞驰到了近前。来人不待停稳就跳下马背,呼哧带喘地奔上前:“我家国公有话带给陈二娘子。”

陈婉娘认得此人是延昭身边心腹,诧异道:“你不在北疆护着你家国公爷,怎么回京了?”

那人奔出满头热汗:“国公爷听说陈娘子不日南下,派我快马加鞭赶回京中,想问您一句话。”

陈婉娘:“什么话?”

“国公爷说,他知陈娘子志向远大,他亦不会拦着。陈娘子只管往南边去,来日北境平定,我家国公自请南调,不知陈娘子能否赐一杯水酒为他洗尘?”

难为延昭,直白豪爽了一辈子,临了终于学会委婉措辞。话虽隐晦,意思却明白,水酒不过是幌子,他真正想求的是酿酒之人。

那一刻,陈婉娘仿佛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她只是盯着运河水面起伏不定的波光恍惚一瞬,待得回过神,又对家将一笑。

“不必了,”陈婉娘说,“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国公爷是草原上翱翔的鹰,江南的杏花烟雨固然秀美,却留不住他。”

“去他该去的地方吧。”

言罢,她轻掠云鬓,弯腰牵起宝儿的手,径自上了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