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金殿销香 第154节  荔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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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煜于是想,待得皇后去了,后位横竖该是她的了。

殿外,卫湘行至廊下时,先一步领着宫人出来的容承渊正吩咐他们些传膳的细由。比如皇帝现下心情不佳,一些他不甚喜爱的菜就不必往上端了,倘有皇后夸过的菜肴就更要免去,免得触景伤情。

他最后又说:“若是免去这些菜不知该补什么,一应都添元睿贵妃与宁悦公主和皇次子喜欢的,保管不出错。去吧。”

“诺。”宫人们领命而去,卫湘扑哧一声低笑。

容承渊温声回身,挑眉长揖:“娘娘。”

“本宫有话问掌印。”卫湘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凉亭。

这凉亭四周无人,是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但又没什么遮挡,看起来便也不似在谈什么要避人的事情。在当下的情形中、在皇后的长秋宫里,这就是最稳妥的地方。

“娘娘请。”容承渊欠身向凉亭一引,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去。

入得凉亭,卫湘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容承渊垂眸侍立一侧,她抬眸看看他,压音道:“如今疑点既在香露上,那石缝里的药你记得处理干净,还有药渣,随你去找姜寒朔还是田文旭,总归不能留下疑点。”

“放心。”容承渊唇角的笑意一闪而过,“那两包药昨夜就已收拾了。至于药渣,不必假手旁人,长秋宫里一应留存备查的物件都已交由御前收着,姜寒朔今晨已送来新的药渣,早换下了。”

卫湘见俱已办妥,松了口气,心底的好奇便冒上来,又问他:“香露这事,皇后怎就轻易认罪了?”她顿了顿,语中含着不便明言的担忧,“你如何办的?”

“你当我栽赃啊?”容承渊挑眉,见她垂眸默认,他一声轻嗤,“陛下随时能传皇后问话,我可不敢。”

说着,他深缓了一口气,悠悠摇头:“我也真是不明白皇后。你说她多在意陛下,她敢往陛下杯子里下药,你都不敢;你说她不在意陛下,她又因担忧陛下稍诈一下就将什么都说了。”

卫湘奇道:“怎么诈的?”

容承渊嘲弄道:“她与陛下同时发作,她的反应又明显更……咳,失当一些,我们只得先将她‘请’出去,好让他们各自冷静些。我便去侧殿问她对陛下做了什么,她起先也不肯认,只说自己也是无辜受害,我就说陛下又犯了头疾,疼得晕了过去,还咳出两口污血,若不及时救治必要酿成大祸,她就什么都说了。”

“……也算她在意陛下。”卫湘复杂道。若换做是她,虽对皇帝也有情分,但手里握着嫡长子听闻皇帝病重,她必然宁可皇帝醒不过来。

她又接着问:“你如何怀疑她也下了东西了?若换做是我,只当是咱们那药的缘故。”

容承渊摇头:“我原没那么想,是陛下先起了疑,泼了自己一身水以求冷静。我心想咱们那药只皇后喝,可不该对陛下也有什么,虽说也有可能陛下只是让她……让她勾的起了兴致,咳……”他说得难免窘意,咳嗽一声,正了正色,“但我觉得万一呢?先诈了再说,真没什么也就算了。”

“真有你的。”卫湘失笑,余光一瞟,见去传膳的宫人们已陆续从小厨房出来,她便起了身,“该回去了。”

容承渊颔了颔首,卫湘便先折回后殿,在殿门处吩咐琼芳回临照宫叮嘱乳母仔细照料两个孩子,若孩子们哭闹得厉害就送去紫宸殿云云。

然后她回到殿中,皇帝已更了衣,穿了身舒适的常服,正吩咐张为礼将新送进宫的奏章收拾出来,一会儿回紫宸殿看。

卫湘听得皱眉,道:“听闻昨夜的事后,陛下泼了自己一盆冷水,更别提还动了气。今日不妨安心歇歇,奏章明日再看不迟。”

楚元煜朝她望过来,一笑:“只看些紧要的,免得误事,不急的日后再说。”

语毕他朝她迎过来,双手在她腰间一揽,低头与她额头相抵:“你要是心疼我,就去陪着我,替我把奏章读了,让我省些力气,也省得旁人见缝插针地想进来伴驾,我还要费神躲她们。”

第268章 四起 “但这回我不能。”

卫湘将他一推, 嗔道:“姐妹们记挂你,还要被你背地里排揎。”

楚元煜没脸没皮地笑道:“我这病着,头疼又心烦, 自然只管纵着自己的性子来, 不管其他。”

卫湘嗤笑着不再多言, 待宫人们将早膳布好, 二人就坐下来用膳, 用完膳便一同回紫宸殿去。

路过椒房殿前的院子时,卫湘下意识地望了眼两侧的厢房, 按理说皇后现下正被关在厢房中,她觉得皇后总该想为自己做些争辩, 但厢房里没有丝毫声响,也不知容承渊是如何做到的。

回到紫宸殿后, 楚元煜又头疼了一阵, 便传田文旭来施针,施针时他逐渐放松,就睡过去。卫湘摸不准该不该叫他, 田文旭说小睡一会儿也好,且这一觉不会太长,卫湘就由着他去了。

她于是独自去了内殿, 自顾先读起了案头的奏章,心下暗暗揣摩当如何决断。

也就才读了一本,阁天路打外头进来,原要向守在寝殿门外的容承渊禀话,见卫湘在内殿里坐着,脚下一顿,就行至她面前:“娘娘。”

阁天路压着声, 卫湘抬眸,他揖道:“皇长子在外求见,您看……”

卫湘想了想,吩咐道:“就说陛下不便见人,请他回去。对了……”她沉了口气,着意道,“跟他说清楚,这是我的吩咐。”

阁天路一怔,不安地望向容承渊,见容承渊无声点头,方垂首去了。

又过约莫一刻,寝殿里唤了人,容承渊挥手领着宫人们入殿,卫湘也跟着进去。楚元煜睡前也没更衣,仍穿着常服,这会儿由宫人们服侍着穿上鞋子就要往外走。卫湘又取了件外衣给他披上,温声道:“天凉了,陛下穿暖些。”接着又说,“适才皇长子求见,臣妾让宫人跟他说臣妾在这儿,陛下不便见人,请他回去了。”

楚元煜正要迈过门槛的脚步一顿,怔然转身:“你就这么说的?”

卫湘低下眼帘:“是。”

楚元煜心生惊异:“为何?”

卫湘摇摇头:“现下这个情形,陛下想是不便见他的,见了又能说什么呢?可陛下若亲口说不见,伤的就是父子情分,那这恶人不如臣妾来做。”

楚元煜听得心中震荡。她最初那句话听着端是在挑拨他们父子关系,她和皇后的积怨放在这儿,他不怪她会这么做,只惊讶于她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听完这句解释,适才那份震惊又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他惊叹她能想得如此周全,又能为了他如此牺牲。

这让他感到欣喜,也让他自嘲——若她意在挑拨他们父子,他体谅她便是大度;可她在深思熟虑地为他做打算,他便有一厢情愿的体谅也显得小人之心了。

他不由攥紧她的手,温声道:“下次不必如此了。恒沂也大了,该学会明辨是非。若因朕一时不见他就与朕生隙,那真是枉顾了朕对他寄予的厚望。”

卫湘点点头:“那若再遇到这种事,臣妾便请他去侧殿喝茶。”

楚元煜嗯了一声,抬手抚过她的脸颊,笑道:“朕与皇后的嫌隙本与你不相干,恒沂更与你说不上熟,岂能让你替朕担这种脏水。”

卫湘低笑,让人看着心里都甜:“我记住了。”

这篇至此揭过不提。楚元煜在内殿的御案前坐下,宫人们熟练地在旁边添了张椅子,以便卫湘坐下给他读奏章。今日要紧的奏章不过七八本,虽有三四本很让人费神,二人忙到晌午也就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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