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铃砚
“谢澄!”失重感让南星没忍住惊呼,她扭过头去,不肯理他。
他心情不好,刚才就可以那样对她?
刚他转身就走的时候,南星在想,如果他真撇下她不管,她定会从此与他一刀两断,绝不留情,绝不原宥。
三、二……就在她倒数时,谢澄还是先低头了。
仅仅一步之差。
夜风掠过池塘新填的平地,带着泥土的腥气,拂过道旁繁茂的芭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澄声音闷闷的:“知道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骗骗他也行啊……
适才跟谢黄麟的谈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南星深吸一口气,心里罕见地摇摆与憋闷,还带着几分不知来由的落寞。
“我就是这样的人,不温柔也不玲珑。反正你众星捧月的,多的是人哄你,也不差我一个,你找别人就是了。”
谢澄原本是朝着南星厢房的方向走的,此刻被她的话彻底惹恼,脚下方向猛地一转,竟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院子折返。
世上怎么会有她这么坏的人,连句花言巧语都不肯说。不肯说就算了,还总把他往外推。
他才不成全她!
“好,既然不想回你那里,那就去我房里!”
他踢开自己房门,抱着南星径直走了进去,反脚将门带上。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似无的酒气。
春阳酒入口浓厚绵密,不辛辣,却后劲十足。
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中,被熟悉气息完全包裹时,南星还是懵的。
不等反应,他高大的身影便已倾覆下来。
他吻住了她。
这吻来得实在没道理。攻城掠地、狂风暴雨,半点喘息之机不肯给,十指相扣,万语千言被堵成一句似是而非、亦嗔亦喜的呜咽。
“你……醉了?”
“狗才……咬人。”
这张嘴定是淬过带毒的蜜,含起来是甜的,说话却寸寸扎心,刀刀毙命。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老天嫌他太顺,才把他送到她身边,让她出现在他眼前。
好的时候,情意殷殷,言笑晏晏,让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坏起来,翻脸无情,张口闭口就是“我生来便是这样的人,改不了,不喜欢你就去找别人吧”。
不给她点惩罚,她下次还敢说。
谢澄撬开她的齿列,舌尖扫过上颚,带着醉人的春阳酒余香裹卷她的舌,甚至边磨她边咬她。血液尽数涌到头顶,炽热缠绵,深吻之后还是深吻,没完没了,乐在其中。
理智渐淡,爱欲愈浓。
他短暂抽离开,俩人呼吸依旧纠缠在一起。他单手擒住她两只手,按在她头顶,逼她仰起头,继续。
局面慢慢失控了。
吻从唇瓣落向耳边,吻她蓬勃跳动的颈脉,吻她微微颤抖的锁骨。
南星像在渔州的沙滩上躺着,海浪拍打礁石,碎成千堆细雪,迷了眼。于是她闭上眼,潮涨潮落,偶尔漫过,将她推高又拽回。
一切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两人都想不通。明明只要有一个人推拒,两人都可以及时抽身而退,可惜没有。
罪恶的酒,罪恶的他,还有作祟的嫉妒心。她不该那样激怒他的。
他太烫了,她本能地瑟缩,却被他理解为要躲,反而更紧密地贴上来,更浓烈地吻下去。
他怎么这样。
不是说自己千杯不醉么?
明明第一次时还青涩的很,像羽毛拂过水面,小心翼翼地贴上来,握着她腰的手连动都不敢动。
现在……南星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尔睁开眼。
撞入眼中的,是他剧烈起伏的宽阔胸膛,和上下滚动的喉结。少年人如鹤如松,即便醉酒,身上的气息也清冽如初,像初雪,像夜雨,像晚风。
他半眯着眼,长睫随上睑微垂,眸色深深,无尽缱绻,恍若深潭中央的漩涡,一旦卷入,万劫不复。
他像个勾人心魄的妖怪似的,令她忘记了原本要做的事情。
妥协般的,她又将眼睛闭起来。
招惹了如此姿容的妖怪,还真是她的罪过,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原本抵在胸膛上的手移开,游走至他腰际,南星抱着他,仰头咬了口他的耳朵,力度很重,像报复,又像挑逗。
终于等到她的回应,谢澄这才肯暂时放过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喘息,继续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