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铃砚
“天呐……”
“她就是南星。”
那名叫湘绮的贵女发出雀跃的感叹。
谢子尧的羞怒被惊惧压过,他死死盯着南星远去的背影,不受控地翻来覆去回想起她刚那句传音——
“再敢咒他,你就去死吧。”
……
骊山平顶被屏风分成两半,原定的东侧是男席,西侧是女席,但好些人也无甚讲究忌讳,来回乱串,屏风便形同虚设了。
等南星绕回西侧,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美到不可方物的绝世佳人。
所谓美人,自是千娇百媚,万种风情,不拘于一类的。若说姚绛是秾纤合度的灼灼牡丹,美得惊心动魄,那眼前的女子,便是圣洁的莲、高雅的兰,雪堆玉砌就的神仙人物,可远观不可亵渎。
她站在谢澄面前,小鸟依人地攥着他的袖角,玉颈微扬,双眸盈着泪,如泣如诉,如怨如慕。任谁对上这样一双令人心碎的眼,都会想为她轻轻拭去泪痕,怜语哄慰,予取予求。
“我不在乎旁人……你若喜欢,纳进房中便是了……可你……别退婚,我一直在等你……”
“兆光……你抱抱我好不好?”
她的身份呼之欲出。
九州第一美人,姚宝祯。
仲蕾在一旁守着,看见南星,顿时手足无措,想去提醒,又不愿打扰两人,一时间左右为难。
南星远远望了一眼谢澄岿然不动的背影,长睫微垂,终是默然转身。
她独自回到先前那处无人的崖边,山风拂过发梢,方才紧绷的心神才渐渐松弛。
比起宴席间的觥筹交错,她向来更偏爱这崖边的清寂。
信手摘下鬓边那支吴茱萸,又寻来几茎狗尾巴草,指尖翻飞间,将其编成一只圆滚滚的绿毛小狗,朱红的果实点缀作眼,憨态可掬。
她将这小物件端正摆在身侧,瞧着它不由莞尔,很快宁心入定。
昨天处理掉兽主后,她其实和吴涯过了百十招,难分胜负,这种势均力敌的滞涩感,让她如芒在背。
她必须更强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南星自深定中醒来,背脊沁出一层薄汗。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身后x陌生的、无恶意的气息,缓缓回头看去。
看见了一位老熟……生人?
崔黛云眸光流转,半蹲在地上,凑近南星的脸细细端详,她的声音是很有特色的烟嗓。
“你的果千丝万缕,可我为何看不见你的因?”
南星唇角微扬,注视着崔黛云眼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顾左右而言他,客观道:“你的瞳色真漂亮。”
崔黛云笑而不语。
她生而紫眸,可观人因果。其它卦修的本命神器大多是罗盘、木牌、算箸一类,可她的本命神器,便是这一双与生俱来的眼睛。
是以只有她能看见如此荒诞又疯狂的一幕。
——成千上万条白色的“果”线从南星体内钻出,连接到骊山上的所有人,包括崔黛云自己。
而任凭她再看多少次,也没能从漫山遍野的白中找出一丝红色。
这意味着方圆五里人的命运都或多或少将因南星改变,五里距离是崔黛云能力的极限,而未必是南星的极限。
她的果将缔造无数人的因,而没有人能影响她的果,她甚至不曾拥有因。
竟无人能对她的命运,产生分毫影响?
这简直……违背天理。
“我叫崔黛云。是个卦修。”
好奇心驱使她向南星伸出手,语气神秘,近乎蛊惑般地笑道:“你想不想窥探自己的命运?我可以帮你。”
“不想。”南星斩钉截铁。
“……”
“我观你命线,十分奇异。虽逢华盖蔽月之厄,终遇破云见日之机,金乌坠处非劫数,蜕鳞点睛。这命格听着像否极泰来,实则全然不是那回事,相比柳暗花明,更有可能的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一子错,满盘输。”
“听不懂。”
“……”
“意思是你今日必有血光之灾!不破解会死的!”
“哦。”
“……”
崔黛云忍无可忍,深呼吸,挤出个笑容,挽尊说:“好,很有个性,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讲给你听。看在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交你这个朋友。”
“不……”
“不许再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