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铃砚
南星闻言一噎,哭笑不得:“娶妻的是你,收礼的是我,受伤的却是冕伯,怎么感觉咱俩很不孝顺啊。”
“家风优良,你习惯就好。”他挑眉,笑得理直气壮。
“……”
低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南星目光一凛,便要站起身继续练剑,那副架势,俨x然是要立刻练成天下第一,然后直接杀穿南海,踏平永夜深渊。
谢澄又把人拽回,神情严肃,叮嘱道:“绝不要冲动行事,永夜深渊是妖界禁地,非百年大妖不敢入,凶险万分,九死无生。”
“没有十足把握,我不会草率出手。”南星认真颔首。
她早已不是那个独来独往、独生独死的南星,有人在等她回家,所以她很珍惜自己这条小命。
谢澄眉头紧蹙,黝黑的眼珠深深望着她,沉默半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就知道她不肯放弃。
私心作祟,他原本不想交待白泽零的下落。
白泽零对南星有再生之恩,他心中恩怨分明,认这份情,可他实在怕……
秋风刮过,背后窜起一股凉意,让人心底发寒。他将头埋在南星肩头,声音闷闷的,不惜以命相胁,固执地要她一句保证——
“你的命最重要,若你出事,我决不独活。”
南星低低“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叫嚣的急躁被兜头浇灭,刚得知消息后本能的筹谋与冲动暂时烟消云散。因为她知道,谢澄是认真的。
知恩不报恩,枉为世上人。
但——
她不能以牺牲他们唾手可得的幸福为代价去报恩。
话虽如此,当晚,她还是难以入眠。
辗转反侧到半夜,南星才昏昏沉沉入睡。
半梦半醒间,她的神魂似乎幽幽荡出身体,倒悬着飘在半空中。看着床榻上双眼紧闭、冷汗涔涔、肚子上有个大血窟窿的自己,南星悚然惊醒,四肢齐用力,可她的神魂始终钻不回体内。
她忽然对这具身体好陌生。
南星悬在半空中,低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心道:
我这是……死了吗?
怔愣间,殿门被猛地推开——
外面雷电交加,惨白的电光一次次撕裂夜幕。沈去浊半张脸忽明忽暗,阴恻恻地走到床前,拽住她的腿,毫不留情地将其扯下床!
“咚”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拖着往门外走,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姿态,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破烂的麻布袋、无感的傀儡人偶、或是轻飘飘的稻草人……
可那分明是个人,还是一个奄奄一息、极度虚弱的活人!
太荒诞了……
即便怀疑自己疯了,自保的本能也令南星猛地冲向沈去浊,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然,不顾一切地撞过去。
可惜她只是穿过他的身体,连一阵风都没带起,更别说造成阻碍。
南星别无他法,只好追出去,一路上,眼睁睁看着被拖在地上的她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直到地上不再染上新的血痕,那具身体也彻彻底底死透。
她神情麻木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沈去浊在虹桥旁那颗百年银杏树下挖坑,把她那具了无生息的躯体草草掩埋。
南星最后看见的,是一滴晶莹的泪珠。
那一瞬间,她莫名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几乎是理智全无,毁灭一切的怒火已经快要将她焚烧殆尽,而她尚且全然不知缘由。
“混、沌——!”
在她神魂即将被这股无名业火撕裂的最后一刻,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轻飘飘地旋落,恰好覆盖在小小的土堆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暖流包裹住她的心脏,绚烂夺目的明黄色光芒自眉心粲然绽放!
一道温柔而缥缈的歌谣声,仿佛穿越了悠远时空,从土堆深处幽幽传来……
南星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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