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铃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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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谢澄还记得。

“其一,我已不是天外天弟子,你该称我仙君。”他淡淡开口:“其二,你口中的灾星,却救了整个寒州。只要她不离开妖界,拘仙署就无权追捕。”

法瑶脸色一白,还是无助地哭起来。

法慈在世时,她是众星捧月的掌门之女,比之沈酣棠也差不到哪里去,那些师兄弟姐妹都围着她团团转。

可法慈一死,素日对她宠爱有加的师兄继任青莲宗掌门,不光不追究南星弑师之恨,言语中还对南星多加褒扬,说她“人如其剑,只斩恶人”,这与指着法慈鼻子骂无异。

最令法瑶伤心的是,师兄自父亲对她冷眼相待,不复往日温情。

“送客。”谢澄拂袖回屋。

谢羽廷立即带人上前,将激愤的人群半请半迫地送出院落。

法瑶一咬牙,带着其他人离开谢府,没有回天外天,而是直奔瀛洲而去。

院中重归寂静。

谢澄依旧在尝试调动灵力去握剑,可纯钧和他之间半点呼应也无。

仙门人都以为纯钧剑是南星折断的,或许南星也如此认为,可谢澄知道,纯钧是自己断开的。

本命剑与主人同气连枝,自行断裂只有两种可能。

纯钧不再认可他的道。

他不再认可自己的道。

谢澄静默地望着地上的剑,直到一团雪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越过窗棂。

威猛的雪虎踱步到他身边,颈前的金项圈一晃一晃,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着他的手心。

谢澄屈指弹了弹雪虎的额头:“她不要你了,小废物,就知道你不中用。”

雪虎喉间发出咕噜声,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看我做什么?”谢澄扯了扯嘴角,“我也一样。”

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正在思考剑心之事的谢澄再次想起南星离去时的话。

——你可以不在乎你的仙骨、清誉、性命,但你能否认这个身份所带来的一切吗?

——你能让那十六位掌门的弟子、亲人放下血仇吗?

——你能让天下人不再视我为灾星吗?

谢澄静静撸着雪虎的毛,看着窗外瀛洲的瑞雪绵绵,想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南海。

那里四季如春,腊月里也是一派春暖花开,有世上最大的杏林,经年不败,杏花如雨。花虽好看,其果实却酸涩的很,制成的果脯远不如华州的好吃。

她不会喜欢的。

“羽廷。”谢澄唤道。

阴影中立即传来回应:“在。”

“刚才那个崔卓,”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杀了,头颅送回崔家。”

檐下阴影中,静默了片刻,方才传来谢羽廷低沉的回应。

“是。”

谢澄缓缓弯腰,这一次,他的手稳稳地握住了纯钧剑柄。

“白鹤还没死,这群小辈心已经乱了。”他轻抚剑身,眼神冷寂,“我帮他管教。”

细雪落了满窗。

这厢的寒冷却飘不到南海。

春深似海,莺啼燕语,无垠碧涛之上悬浮着星星点点的小岛,最大的那片岛屿之上,妖王宫巍峨矗立,像一轮自海面升起、永不会落的太阳。

南星已换上妖界的服饰,白色金纹圆领长袍,简单的衣服配上极繁复的首饰,长发披散,缀满鲛人珠,阳光照过,璀璨夺目。

她撑着脑袋,盯着手腕上的红玉髓出神。

身在妖界,舜华翎不便示于人前,她又不想摘下,便将舜华翎同红编绳缠在一起,加上红玉髓和铜板,编了条与之前大同小异的手绳。

听见脚步声,她坐起,却见是决明。

南星又撑起脑袋:“他又派你来当说客,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只想做人,不想做妖。”

决明捧着满怀的木芙蓉走近,取出玉瓶中开败的花,换上新鲜的,坐在南星身旁的鼓凳上道:“是因为谢澄吗?因为他是仙,所以你不想当妖,否则你二人此生再无可能。”

“与他无关。”南星没好气道。

决明轻笑:“你一安定下来就派召阳去给他送信,难道不是要重修于好?世上少有两全之法,有得必有失,人不能什么都要。阿姐,跟王位比起来,区区一个男人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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