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呼过耳尖，沈明松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把人丢出去。

他把人小心放下来，得半弯腰才能和她平视，修长手指夹着她下颌微微用力掰开，仔细查看她口腔里情况。

左下边一排牙中缺了颗大牙，留下一个空空血洞。

宋尔雅推他挣脱开，揉揉下巴含糊地说：“我刚刚是装的。”

她明显得感觉出沈明松僵硬的身体松怠下来，薄唇紧抿，气氛一时变得沉默而诡异。

她想笑一下缓解尴尬时，脸上突然一痛，沈明松二话不说用两根手指钳子她脸皮，毫不留情的扯。

少年喜怒皆在脸上：“不是让你回家，瞎凑什么热闹？”

宋尔雅这张脸可遭罪了，又是掐又是打的，连沈明松都要来欺负她，别给她弄破相了。

她委屈巴巴地拍开他手：“我是看到在你在挨打欸！”

“多事。”

“你狗咬吕洞宾。”

沈明松瞧见她脸蛋被掐出的红印，是先前沈路桦掐的，又掰着她另一边脸看宋国梁打的那个巴掌印，红了一大片，已经有肿起来的迹象。

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张脸。

他拉着人继续往前走，衣摆被风鼓起来，露出小截后腰，宋尔雅看看他裤腰上别了一把扳手。

刚刚打架中他并没有拿出来。

沈明松还是带宋尔雅去了最近的诊所里，牙洞早就自己止血了，医师给开了点消肿的药。

宋尔雅同医师说还要跌打损伤的药。

沈明松漂亮的丹凤眼被人抡了一拳，留下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也破了，还不知道其他地方被打得多狠呢。

宋国梁起码有二百斤，被他压一下和墙倒被压了有什么区别。

"不需要。“沈明松阻止医师去拿药。

医师看着两兄妹似的两人，也不知道家里谁做主，就问：“到底要不要？”

“买！”宋尔雅声音坚定，偷偷唾弃沈明松这种没苦硬吃的，别仗着身子骨硬朗就什么都硬扛。

“没钱。”

“我给。”

沈明松漆黑的眸子凝视着她：”你有钱？”

宋尔雅一穷二白，可她脸皮厚，双手做出小狗乞讨模样，双眼亮晶晶：“那哥哥先借我，我以后还你。”

沈明松都要被她气笑了，一把拍开她小手。

宋尔雅看着他拿出一踏零零散散的钞票付钱时，终于想起了什么：“你的三轮车！”

上面还有她的宝贝呢。

沈明松拉着她出诊所门：“丢不了。”

宋尔雅还是苦恼，她刚刚看见他付了四块三毛的药钱，那些海货能卖得到几毛钱？况且那还都是他抓的。

赚钱不成又挨了打，到头还欠了笔药钱……她可不可以找宋国梁索赔啊。

第9章

宋芳回来后看见红肿得不成样的小脸怒火中烧，她一直信奉着骨肉相连，血浓于水的话。

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宋国梁居然对妹妹下手这么狠。

“宋国梁，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和别人欺负自家妹妹！都叫你不要跟沈路桦那几个混蛋玩你就是不听！”

宋芳捡了烧火棍抽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管教义务愧对天上的父母。

宋国梁顶嘴：“你自己不也和沈明松他家关系好吗。”

他也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小丫头先动的口，自己是家里唯一男丁被千捧万捧，哪里挨过打。

宋芳撵着他满院子转令他很丢人，门口都是来看热闹的邻居，纷纷指责起他来，不知怎么地，他出手推倒了宋芳。

“臭娘们，老子打了就打了，小丫头片子又不是打不得！别逼我连你一起打。”

宋芳错愕，坐在地上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她尖锐的声音划破夏天的夜晚，比蝉鸣凄厉，“宋国梁你再说一遍！”

她知道弟弟智商不高，容易被人带坏，却也没想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宋国梁起初还是心虚的，但后来越想越认为自己没什么不对，这谁家不打孩子，他作为哥哥教训一下妹妹怎么了？

“再说一遍又怎么样。”宋国梁横着脖子道。

宋芳气得浑身哆嗦：“你给我滚！马上滚！”

“要滚也是你滚，奶奶说这个家是由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