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证词 第4节 赤灵01
于是,张闲闲连声答应着挂了电话,脑袋却“嗡”一声炸了。如今谢秋死了、父亲手术将近、自己刚失业,她银行卡里的钱车水杯薪,后续要上哪儿弄一大笔钱呢?还是要卖掉这套房子?
“叮咚!”张闲闲的手机又响了,是一条微信。
她打开一看,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原来是石明转了10万块钱给她。
石明留了条微信说:“这十万块钱,是你托我卖包和卖游戏装备的钱。”
张闲闲看完立刻打电话给他,对方却拒接了,还发过来一条微信说:“别跟本少爷废话,赶紧收钱,再客气就不是兄弟!”
她马上回复道:“不该这么多啊,我自己在网上查过,那只包回收顶多顶多五万五,装备也就一万块!”
原来在前阵,为了给得了胃癌的父亲看病,张闲闲打算将自己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其中便包括谢秋送给她的订婚礼物,一只全新的荔枝纹牛皮香奈儿小号黑金cf和她在游戏里积攒的装备。
可是,奢侈品市场最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哪怕是本市奢侈品回收的门店。他们一看到张闲闲的打扮和谈吐,就知道这个姑娘没什么钱,于是便一口将全新的小号荔枝纹牛皮cf黑金压到了三万五。
她连跑几家店差不多都是这种情况,寄给外地的回收店又不放心,万般无奈之下,张闲闲想到了认识多年的网友石明。她知道他认识的人很多,因此就拜托他替自己卖包和卖装备,原想包和装备能卖个六万就非常非常好了。没想到,一周后,他居然转给了自己十万,还是在如此山穷水尽的节骨眼上。
“谁还没个需要钱的时候?当我是兄弟,就赶紧收钱,别废话!快收钱!”石明的微信霸道又充满了温暖。
友情使憔悴不堪的张闲闲,又一次感觉到了活着的意义,她哭着发了个:“谢谢兄弟!”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都会好起来,加油!”
“嗯,加油!”
张闲闲哭着收下了这笔救命的钱,就在她准备关门去医院的时候,石明那句柳暗花明又一村猛地惊醒了她。她忙跑进父母的卧室,打开父亲的大木柜子,里面有一个“又一村”的暗格,放着父亲最宝贝的那块石头“特种兵”。
这块石头砚台大小,整体是漆黑色的底,上面的花纹像极了一个持枪特种兵。
父亲干了一辈子地质勘探工作,是一名资深的奇石爱好者,他不仅是老家奇石协会的会长,而且也是bj奇石协会的会员。他常说,自己这一辈子爱石的心血,全花在了找这块叫“特种兵”的黄河石上面。
它是父亲珍藏的精品,父亲刚退休还健康的时候,曾经带着这块石头参加过很多奇石比赛,“特种兵”得了不少大奖。因此,曾经有几位生意人想买这块黄河石,出价一度高到了两百万。但是,父亲爱这块石头如宝,根本不可能去卖掉它,反而将它当神物般供在了家里。
不过,这块石头在奇石圈里的名气有点大,经常会有一些亲朋好友争相来欣赏。爱它如命的父亲担心有人会将它弄坏或偷走,便悄悄合成了一块十分相似的石头来做替身,那些不懂行的外人根本发觉不了真假。
如今面对父亲治病急需钱的现实,张闲闲便想着将它卖了,替父亲进行昂贵的靶向药治疗。医生也说过,如果经济条件能够容许,病人摘除和清扫完肿瘤手术后,再配合昂贵的靶向药治疗,康复效果会不错。
想到这里,张闲闲毫不犹豫地将真的“特种兵”从暗格中拿了出来,包装仔细后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又将假的“特种兵”放到了原处。她怕手术后回到家的父亲会发现“特种兵”没了,这才想着暂时用赝品糊弄一下,等过了难关再想办法弥补。
反正在家养病的这段时间,父亲也不可能将奇石拿出来,放到手里不停把玩。
做完这一切,她匆匆赶到了医院,先去夜班缴费窗口续了五万的住院费,接着就去病房安抚了护工。她先给加了六百元的辛苦费,护工这才勉强答应继续照顾父亲,不过却事前声明道,若是父亲继续这么折腾,让她整宿无法睡觉,护工就不干了。
因为父亲的身体消瘦的厉害,每次输完治疗的液体后,上吐下泻各种不良反应也最严重。所以这十几天来,本来应该照顾三位病人的护工,精力全花在父亲一个病人身上,还被折腾的天天晚上不能睡觉。
护工收三个人同样的钱,可比起其他两位不折腾的病人,赚父亲的钱实在是太辛苦,护工这才要闹着离开。有了护工的事先声明,张闲闲忙跟家政公司打听一对一护工的价格,对方报价是24小时一对一的护工,一天需要400元。
第11章 保洁金姐
“必须尽快找工作,然后卖掉石头!”张闲闲心里想着,拎起开水壶走向开水房打水。
“姑娘,你爸好点没?”一位保洁阿姨轻声问道。
张闲闲认得她,这个叫金姐的阿姨就负责该层的保洁,她经常来父亲的病房里搞卫生。金姐人性格很好,打扫卫生仔细又认真,有时候赶上父亲的护工忙别的病人,或是母亲需要打饭买点东西,金姐都会热情地帮忙。
“金姐,不太好,感觉父亲最近削瘦的厉害,上吐下泻的很难受。”她咬了咬嘴唇道。
金姐继续问:“医生怎么说?那个龚大夫人很好的,你们听他的话肯定没错!”
“我爸性格倔,之前糖尿病担心术后伤口不愈合,死活不肯动手术。现在肿瘤长得很快,龚大夫担心手术打开胸腔后,会有不可预见的扩散!可、可那也得值啊,我听说靶向药的效果很好,想试试!”
“唉,这病老百姓得不起啊,我在这里这么久,后期会更受罪,很多人都是人财两空。姑娘,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你还是慎重,尽量让老人少受罪吧!”
“百事孝为先,如果不倾其所有给我爸治病,那、那一辈子都会恨自己,别人也会觉得我不是个东西!”张闲闲的声音已经有一点颤抖。
金姐摸摸她的手说:“姑娘,我明白你,不容易啊不容易!这病要是能够治好,那倾家荡产也认了,但、但癌症那东西是,算了我不该说不吉利的话!”
“没事金姐,谢谢提醒,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愿父亲的癌细胞没扩散吧!”
金姐犹豫了半天,又开口问道:“姑娘,我多句嘴啊,像这样天天往医院里跑,公司会找你麻烦吧?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看你精神很不好,这人在外面打拼很难,你一个小姑娘还要照顾两个老人,有没有什么人能替替你?看病花起钱来可是没个底啊!”
“我,唉,没办法呀,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们老家在外地,这里没有什么亲戚,朋友们也都很忙,我……”说到这里,张闲闲难过地低下了头,关于自己被公司辞退的事情,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早被金姐看出了异样。
病房里,向来在老家松散惯了的母亲,如今要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重病的父亲,她整个人明显都瘦了一大圈。比起独自在bj打拼许久的女儿,母亲更像是一个需要被人无限呵护的孩子,哪里还会有精力和情绪去关注张闲闲过得好不好。
倒是陌生人金姐发现了她的憔悴和艰难,这一番母亲式的关心,让张闲闲感觉到了久违的疼爱,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
金姐看到瞬间明白她失业了,便赶忙安慰着说:“孩子别怕,人没过不去的坎,工作bj多的事,别怕!先照顾爸爸,你看这个护工一天要四百块,不如自己照顾,还能省不少钱。而且,你年轻有文化,要是不嫌弃脏和累的话,我给你介绍其他轻症病人,你能帮着再照顾照顾,也能挣不少钱呢。”
“真的吗?不需要什么资格证吗?”张闲闲擦了把眼泪,忙抬头问道。
金姐点点头说:“你身体健康,办个健康证,能吃苦不怕脏就行!不过,这事要通过汤二少,他人特别好,是一个好老板。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找他,你就能做个兼职护工!”
“好,我、我愿意,我必须赚钱!”张闲闲忙点头答应道。
她觉得金姐这个注意特别好,一来可以照顾父亲,二来可以赚点钱,三来能不卖父亲最爱的“特种兵”最好。
“对了金姐,汤二少是什么人?”张闲闲虽然着急用钱,但是对社会和熟人最起码的警惕性,她还是有的。
金姐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说:“这家川合家政服务公司,承包了咱们医院所有的护工、殡葬业务,汤二少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的公司就在医院西南门外,你可以问问大夫和护士们,大家都认识他。你现在雇的这个护工,也是他公司里的员工,之前的合同应该是跟他公司田经理签的吧?”
“是的,是跟田经理签的合同,可是父亲的情况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畴,所以护工不干了,田经理也不能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