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五岁娃,带妈去改嫁 第12节 猫山醉
张娟第一个举手:“我可以申请多大的宿舍?”
“同志,你可以先来登个记,到时候会根据实际困难和你家具体情况再来安排。我们也不保证都有。”李华主任笑着说道。
不管怎样,这样好的福利谁都想要。一半的人都去申请了,文莉君想了想没有动弹。
“你怎么不去呢?”刘卉也申请了。
“我家现在住的地方离缫丝厂很近,孩子她爸在缫丝厂工作很方便。我爱人他是长子,他们也不可能分家。他父母是本地农民,习惯在当地生活,他们肯定不愿意舍近求远到这里来。”文莉君觉得婆家人肯定不会同意小两口搬家的。
“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们能当邻居了呢。”张娟不无遗憾地说。
张娟的丈夫是刃具厂工人,两口子加孩子和公婆姑子挤在街道的公房里十分不方便。刘卉的男人在部队偶尔回家,日常她带着孩子住在娘家。两家都是住房困难户,只要能申请上,他们肯定会搬过来的。
“没事儿,我们能在一起工作也很好的。”文莉君笑着,对能来蜀绣厂工作十分幸运。
登记完住房,李华带着大家去了食堂。
食堂在大楼的背后,在一条紫藤花路的尽头。这季节的紫藤花只剩下黄色的叶子,搭在白色的水泥花架上,优美而大方。
紫藤花架旁是一栋两层小楼,厂长、后勤、财务、运输、销售、翻译、礼宾等各种行政人员等的办公室就在这里。小楼的旁边是蜀绣厂的侧门,通向蜀绣厂和蜀锦厂的联合宿舍。这道门只有在上下班时,会打开一会儿。
食堂大厅里已经为新人们准备了欢迎午餐,二十个绣工刚好两桌。每个人面前摆着一碗米饭、一碗冬瓜虾米汤、一盘荤素拼盘。荤菜是盐煎肉,素菜是莴笋叶,肉能看清是粉红的瘦肉片,菜是青绿的新鲜菜叶,比缫丝厂的大食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文莉君扭头看了下老职工吃饭排队的窗口,里面的饭菜是一样的。窗口挂着牌子,荤菜4角,素菜5分,二两饭5分,汤不要钱,差不多5角钱就能吃上肉。旁边还有个小炒窗口,单锅小炒大概1-2块钱,分量足够两个人吃。
如果中午多打一份菜,晚上带回去可以给女儿加餐。
估计刘卉也是这样想的,她正和张娟商量:“以后搬过来了,天冷的时候中午多打几份菜,晚上热热就一家人都能吃,省钱还能省火。”
刘卉精打细算见长,张娟无脑跟从:“就按卉姐说的办!”
文莉君笑着端起饭碗,品尝着饭菜,喝着热汤。蜀绣厂的一切比想象中更好,领导干部好,福利工资好,食堂饭菜香。她的才能立刻就得到新领导的认可,同事们的崇拜。
走出蜀绣厂,和新认识的朋友们挥手再见。笑容尚凝结在嘴角,快乐就落幕了,文莉君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她的工作一片光明,她的家庭一片灰暗。
在这一片灰暗中,幸好还有一只小手紧紧拽着她,和她相依为命。她不是袁家的媳妇,她是文莉君,是袁锦悦的母亲。
第16章
半天的报到结束,大家领了接收证明回各单位办理手续,过两天再正式参与入职培训上班。
下午文莉君转车去了牛尾村柳神医的诊所,今天墙外没有排队的人,院子大门紧闭。门上贴着柳神医的出诊公告,医生周日看诊,周三周日可以凭药方来抓药。
好不容易才来一趟,路费也不少,文莉君试着敲了敲门。
抓药的瘦子学徒出来搭话:“我师傅为了给你们找好药材,亲自上山采药去了,过几天才会回来。门口贴了下次看诊的时间。”
“师傅,我是昨天上午来的,不小心把药打翻了,想再买一副回去。不知道行不行,我带了钱的。”文莉君急切地问。
“你带药单子了吗?”瘦子看面前的女人样貌纯善,思索片刻,决心不放过这送上门来的钱财。
文莉君摇摇头:“我出门走得急,能麻烦小师傅帮我开一个吗?”
瘦子伸长脖子左右看看,附近没有其他人:“药单子我不能给你开,但我还记得药名和分量,可以帮你配一副,要吗?还是三块钱。”
昨天的药钱包含了问诊费,今天也要三块就有点坑人了。可为了弥补,文莉君还是摸出包里的三个一块钱递过去:“可以的。”
“那你别守着大门,免得人人都来找我开药,你到处去转转,十分钟后再来!”瘦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文莉君的脚刚跨出竹林,想起女儿曾经说自己死前吃的就是这个药。鬼使神差的,她折返回来,悄悄贴在门缝上朝里面张望。
瘦子正在敞开的药房里抓药,嘴里念叨着:“又来一个傻的来开药,我们连药都不够了。”
“师傅去进货了吗?院子里的胖学徒问道。
“是啊,去邻省的药材批发市场了。想生儿子的人太多了,想亏本都难。反正就这几味药材,我都记住了,多点少点也没啥关系。哎,今天赚的钱我不告诉师傅,我们拿去吃卤鸭子。”瘦子高兴地随意抓着药材。
“好呀!”女学徒拍手站起来。“我也来帮忙。趁师傅回来前,赚他几笔。”
文莉君忍了忍,没有声张。她退出竹林转了一圈儿,回来重新敲响了院门。
瘦子开门递给她一包药,然后看见了她手上的伤:“你受伤了呀,那暂时不要吃这药。这药活血化瘀,对外伤不好。”
文莉君疑惑地看看自己手上的纱布,提着药离开了。
她带着药回家藏好,只对田秀芬说神医的徒弟建议她手上的伤好了再行服药。
田秀芬眼神疑惑,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晚饭后,她和袁大山去看望曹云,一去就是两个小时。回家后,田秀芬不断地诉说老二两口子生活条件艰苦,房子小,不适合生孙子。
最主要的是她不阴不阳地在院子里大声夸奖曹云:“还是老二媳妇听话,一服药已经喝了大半了,这回铁定生个孙子。我要多存点钱,给我的大孙子留着。”
袁鹏走进来靠在床上半躺着:“你可听到了啊,老二一旦生下儿子,你我可没地方住了。”
文莉君在窗下刺绣一个棉布枕套,田秀芬的朋友点名要的抱鱼胖娃。她只能装作没听见,平心静气地继续手中的工作。心中思索着,要不要去蜀绣厂申请一间宿舍呢?与其被赶出去,不如自己先出去。
袁锦悦坐在母亲旁边看书,她借了好几本《大众医学》杂志,正在里面逐条查找。
她抬头瞥了一眼,母亲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但也没有言听计从。沉默不合作,已然是母亲现阶段最大的反抗。
袁锦悦满意地拍拍妈妈的腿,不错不错,知道有些话能听,有些话听不得,有了自己的判断和想法。
隔天去合作社办理离职手续,王社长对三个绣工很慷慨,让财务按半个月结算了工资,还另外发放了20块钱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