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毒酒一杯家万里 第55节  她与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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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玉霖还看着他,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好在她要到了他的认可,便再次专注到了她自己事上。

登闻鼓的鼓影随着日头,逐渐移来,罩住了玉霖所跪之地,她在鼓影下,平静地质问二人:“你们忘了陛下的《罪己诏》吗?”

“你住口!你……”

“天火烧寺,怎么成了僧人烧寺?上苍示警,怎么成了天毁民利?”

堂官二人毛骨悚然。

玉霖的声音并没有停下:“你们是想说,陛下欺世吗?”

“放肆!”

被逼至绝境的堂官再不敢纵容玉霖,扬声道:“兵马司何在,还不快把这个疯妇拿下!”

张药看了李寒舟一眼,李寒舟会意,立即带着一众缇骑,几步跨到玉霖身后。

兵马司眼见镇抚司的人上前,顿时踟蹰。

玉霖跪在两队人马之间,并没有侧目,仍然盯着从前的两个同僚。

“你们和我都明白,刑律和法理,若要完善,本就需在朝的法司官员频辩,自身修养若要精进,也需与师友同僚磨砺,我不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怕到非要说我是个疯妇。”

她说完,撑着地面,缓缓地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余恩面前,低头问道:“你还想活吗?”

余恩竭力仰起头,望着玉霖含泪点头。

玉霖平声道:“那敢说真话吗?”

余恩一怔,随之眼神恐惧,继而拼命地摇头。

“没关系。”

玉霖放低声音,“不说真话也能活。”

她说完在余恩面前蹲下身,“我教你。”

余恩肩膀一颤,有些不可思地看着玉霖。

玉霖笑了笑,“想问我图什么是吗?”

余恩伏在地上,手指微捏。

玉霖续道,“我图名。”

她声音利落,似乎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她。

“我这个人性情虽不坏,但我过于自负,也过于自珍。从前为了活着,我装疯卖傻。可我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应该让你们知道。”

她一面说,一面看向长安门前的众人:“以后,也应该让他们知道。”

第48章 金银卦 我这么一个对她犯过淫罪的人,……

日西沉。

赵河明单骑回梁京城, 迎接他的是兵马司与北镇抚司的城门对峙。

兵马司指挥使王充已先赵河明一步进了城门,亲自节制自己司内的人马。

北镇抚司的缇骑,则是全神贯注地戒备于自家千户李寒舟之后。

两队人马之间, 是几乎丧命的天机寺僧众, 和素衣簪金的玉霖。

王充不屑与李寒舟说话。

说起来, 兵马司和北镇抚司都是天子的衙门,但既皆受辖于天子,就有远近亲疏的区别。

镇抚司掌钦案, 办的都是内廷与外廷的机要。而他王充的兵马司,日日驰骋梁京城内, 巡捕盗贼是本职,沟渠街道积水的疏浚之任也都落在他们身上。

梁京岁月年复一年,司里的人, 也心气也跟着磨没了,起先外头嘲他们一声“苕帚军”他们还急眼,后来, 他们自己也不恼了, 索性跟着自嘲起来, 王充是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今日见张药指使李寒舟,护着自己家里的官奴,和兵马司僵持,王充觉得荒唐之余,倒也是头一次拿住了张药的错处。

他越过李寒舟,寻摸出站在人群中的张药, 言语直追了过去。

“张指挥使,今儿站那么后头干什么?”

人群的目光应声聚向张药,张药却没有回应。

王充笑斥道:“怎么?没脸是吧。张指挥使, 自从你买了这个官奴,放在家里,你行事是越来越没章法了。刑部处置人犯,你纵她前来诡辩。刑部要拿人,你遣你镇抚司的人护她,陛下的差事不办,就宠着一个官奴……”

话音未落,便听玉霖驳道:“我朝何时允准官奴买卖?我是朝廷遣派,服侍功勋之家的奴婢。良贱不通婚,何况主家尚且在朝,我连宅中内宠都不是。”

王充道:“我在问他,你辩什么?”

玉霖侧目看了一眼张药,随后道:“一来主家话少,做奴婢得护着。二来王指挥使污蔑我主家,主家获罪不过徒刑,我却活也活不成。当街自辩也是没办法。”

“你……”

王充脖子通红,抬高声音道:“这梁京城里,谁不知道他张药卖名木,贿户部,买贱人……”

玉霖听到“贱人“两个字,不禁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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