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灼岩
不是荟如。
荟如做事最是稳妥,若是自己没有喊她,定不会上前叨扰半分。
况且,这个脚步声,她认得。
朦胧的眼睛骤然一凛。
张微生。
上一世她一直在赵琼华母女的怂恿和牵引下与张微生相交,如今乱套,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
柳芳菲不敢说话,咬牙忍着觳觫的身子,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张微生伸手拂开幔帐,坐于床沿,打破了一室死寂。
“欢欢。”
他喊得颇为深情,伸手欲将她扶起。
柳芳菲偏头堪堪躲过他的动作,盯着他坐着的地方,目光如炬。
这床,留不得了。
可惜陪了她多年的雕花木床,脏了。
“你怎么来了?”
柳芳菲抿唇,“荟如没在外头守着吗?”
言下之意,擅闯女子闺阁,为何无人通报?
张微生自然听懂了,却全然不在意,带笑反问:“欢欢,你我之间何须介怀这些?”
“张公子说笑了,无论你我有何关系,婚嫁之前,所有交往都应当遵循礼节。张公子擅自来我柳府,闯我清欢苑,已是冒昧。”
柳芳菲言语之间尽是疏离,与平日里在他面前的娇羞与矜持大相径庭。
难怪赵琼华母女差人传话,迫不及待行此险招,让他入柳府与柳芳菲见面。
看来这个女人,已经不似从前那般任人拿捏了。
他眯眸沉思。
片刻,向她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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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我还在写呢,谢谢天使宝贝们的追读~
第44章
司徒妄是听见柳芳菲大喊“荟如”的时候,踹门而入的。方才在观澜苑听柳鸢儿说这个叫做张微生的男人出现在清欢苑,他便立刻赶了过来。
不是对柳芳菲不信任,而是担心。担心她无法应付卑鄙小人,担心她吃亏受委屈。
果不其然,甫一靠近清欢苑,便听到屋内焦急的声音响起。
他眉头一拧,墨色长袍下的拳头青筋暴起。
大步抬脚跑至门口,旋即使出全力一踹,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锁匣脱落砸至地面,惊得火盆火苗骤然窜高,四处倾斜。
他带着一身寒气跨进屋内,一股子并不纯粹的书墨气扑至鼻尖,将平日里的蔷薇水香掩盖。
走近些,便看到床边幔帐破碎,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至于床边,坐着一个身着青色薄衫的男人,伸出的手正悬在半空,恰巧离自家姑娘的脸仅剩半寸。
而柳芳菲,往后瑟缩发抖的动作明显,整个人已经退至木床的另一头。一双小鹿似的眼睛又红又肿,嘴角却挂着悲凉渗人的笑。
上一世,自己与眼前这人夫妻一场,却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现在赵琼华母女心急如焚,竟让他来了柳府轻薄自己,妄图将他俩之间的事给坐实!
她想,若是这样,那不如死了。
于是,颤抖的手将盘发木钗取下,紧紧抵在喉咙跟前,全然不顾猩红的血珠渗出。
扎眼刺目。
直至屋内檀香气息迫近,她紧绷的心才有了片刻松懈,木钗从手中滑落。
是他来了。
司徒妄的进入打断了张微生的计划,一张秀气的脸上尽是错愕,转而又变得有些狰狞与不屑:“你是谁?可知这是哪儿,都敢擅闯?还不快滚出去?”
站在门口的司徒一被这陌生的声音吓得顿住,于是呆在原地看好戏。柳姑娘受了欺负,小皇爷当然要亲自动手。
只是屋内的这个男人,他只感叹:好一个……不识好歹的……禽兽好汉!普天之下敢骂小皇爷第一人,普天之下敢欺负小t皇爷女人第一人!
司徒妄上下打量这个青色长衫的男人,衣着平平,相貌平平。
说他是书生,又少了些书生该有的高雅与温润,说他是杂碎流氓,又不若真杂碎那般胆儿大忘死。
以至于他现在十分怀疑,之前欢欢坠马,到底伤的是腿,还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