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灼岩
柳芳菲觉得这郡主性情虽然冲动,但不至于脑子不好使。
多多少少会顾及君后的看法收敛些脾气。
却不曾想对方不依不饶,有种非要让柳芳菲退出与司徒妄婚事才罢休的感觉。
“找死!”
她竟想着打人,却被崔晏榕狠狠推搡小腹,猝不及防往后趔趄几步。
柳芳菲愣怔片刻,这是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妹妹的保护。
旋即上前,伸手将榕榕护在身后。
“崔晏榕,你敢推我!”
“爹爹说,崔家的女儿铁骨铮铮,可以受死绝不受气!你许家的侍卫皆是由我崔门出去的,明日我便要爹爹把他们都叫回来,让你许家无人值守!小心全蒲州的地痞流氓都往你许家去,把你掳去给那些地痞流氓做婢子!”
崔晏榕嘴皮子翻得快,又不曾读过什么书,说的话都是崔门侍卫教出来的,粗鄙又带有野性。
许锦云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得咬牙切齿地指着崔晏榕怒吼:“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果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野孩子,崔门又如何,我爹爹乃工部尚书,母亲是当今母后的妹妹,难不成君上会让许家无人守护!”
许锦云越说越得意,又扬起下巴高傲地看向柳芳菲,“黔州来的野丫头,也敢打表哥的主意,还真是下里巴人没见过世面,表哥对你好一点,就真觉得可以高枕无忧做小皇妃了,不要脸!”
“不要脸的分明是你,一直以来缠着阿妄哥哥不放,人家都不理你,阿妄哥哥宁可和男人过,都不愿和你过,足见你有多不要脸!”
“小贱人,你说……”
“啪!”清脆的耳光声打断许锦云的嚣张跋扈。
柳芳菲揉揉细长的掌心,方才用力太过,竟泛起了红。
许锦云偏头不可置信,摸着方才被打的脸颊,清晰的指印跃然脸上:“你……你竟敢打我!”
“郡主嘴上有脏东西,我为您扇掉。”
柳芳菲本着不愿惹事的心,小事化了。
若是冒犯她,说些难听话也便罢了,生死都经历了,这些跳梁小丑,她到不愿多费心。
只是污了榕榕耳朵,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柳芳菲!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表哥真的会爱你,会喜欢你!本宫告诉你,我才是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自幼便是小皇妃的最佳人选。不信你问问整个蒲州百姓,谁不知道,表哥如若不去选妻,那嫁给表哥的只会是我。论身份地位,论亲密无间,整个天下,只有我配得上表哥!”
“疯子!”
柳芳菲不愿听她多说,拉着崔晏榕转身欲走。
行至后花园的湖泊处,她莫名感到身后一阵凌厉的风从耳后刮过,她便带着榕榕往一侧偏去——
“扑通——”
落水了。
第73章
许锦云重心不稳落入水中,崔晏榕想得不深自是拍手称快。
柳芳菲心里犯难,初春夜凉,蒲州地处北方,湖泊更是阴冷。看她挣扎的模样定是不会水性的,若是在外头也便罢了,如今人在崔府出了事,这麻烦也惹得太大了些。
思忖间,将身上披帛放到榕榕手中,又脱了身上大袖,跟着往水里去了。
黔州处山地,柳芳菲对水不太敏感,年幼时溺水后有学过一阵,但腿伤多年,这些本领早就生疏了。
甫一落水,就呛了好几口才勉强放松下来,稳住心神,将挣扎的许锦云抱住。
却未曾想,来自怀中的一股大力将自己猛地一推,旋即头被摁在水里,往上使不出劲儿。
许锦云父亲徐海乃工部尚书,土木水利无一不精,水性,不在话下。
中计了!
柳芳菲闭嘴憋气,越是此时越当沉着,只是头上那股力气太大,是铁了心把她往死里摁。随着在水里憋住呼吸的时间越长,她整个人越来越不安。
身上的力气的也越来越小。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经浑身乏力,双目朦胧了。猛然间又觉周遭嘈杂,惹得耳蜗嗡鸣,疼痛难耐。
有这么一瞬间,她又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窒息、压抑之状。只是如果就这么死了,那阿妄该多伤心,多遗憾。
她想了很多。
如果活下来,要不要立刻与阿妄成亲。
如果活下来,要不要找许锦云报仇。
如果活下来……
“欢欢。”
“欢欢。”
“欢欢,你醒醒!”
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