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9章  灼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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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配不上。

过去的日子实在是一道心魔,让人回忆不得。

低泣在寝屋里飘荡,软枕润湿一片,而锦被下羸弱的身子也异常冰冷,轻纱湿了个透彻。

木门开合,走进一道粉色的身影,径直走向床边。

看向床上躺着的可怜女人,蹙眉问道:“如何了?”

声线清越,语气温柔。

轻舞浅浅打量来人,不是未来的小皇妃又是谁?

“姑娘昨儿一夜未归,今早甫一回来便去浴堂泡了好会儿澡。可浑身还未干透,又去楼外见了……见了……”

“司徒四。”

“见了那位公子,据乐羽所说,待那位公子离开后,姑娘便晕了。”

轻舞叹气,“昨夜更深露重,姑娘又劳累一夜,加之悲伤过度,身子没撑住,发热了。”

柳芳菲拧眉,悲伤过度?

方才那个失了魂回到崔府的傻小子也是悲伤过度,青光百日地便抱着酒壶在崔府门口大饮特饮,最后还是阿妄发现将人扛回去的。

她不知发生何时,只听得司徒四说自己配不上,没用云云。

虽与这位姑娘接触不久,可静姝眼底的智慧绝非寻常女人那般庸俗虚荣,何以至此?

于是她走了这遭,想问问究竟发生何事。

“屋外那位公子便是乐羽?”

“嗯,姑娘与乐羽……”

话未说完,传来沙哑扯嗓的声音:“轻舞,你去熬点儿去热的汤药来罢。”

不知何时,静姝已经醒来。

浑身本就酸疼,又发热出汗,撑起身子耗费了极大的力气,最后还是柳芳菲起身将她扶起半靠在床上。

她看着对方那张面颊苍白的脸,精致的妆容被汗液湿无。或是事发仓促,髻边步摇勾缠发丝来不及处理,就连那件清凉的轻纱也还随意挂在身上,没有换下。

可即使如此,她也能想象出方才静姝是以何种娇媚貌美的样子出现在司徒四面前,决绝又狠厉地伤了他的心。

柳芳菲起身前往衣匣里取了干净的寝衣递给她:“你发热了,身上湿着不利于恢复。”

静姝也不矫情,接过换下。

身上衣衫褪去之时,她嘴角不禁一抽,这两人昨夜该有多激烈,全身上下竟没有一处好地儿。

难怪人家今日昏沉发热。

“你来找我,是因为司徒公子?”

换好寝衣,她又接过热茶润嗓,沉默须臾后,主动提及此事,“依照他的秉性,今儿回去,免不了伤心难过的。”

“既已知晓,为何会如此?

静姝盯着眼前的姑娘,优雅娴静,天下所有赞美之词附于其身也不为过。

可她……不一样。

“不喜欢,便拒绝了。”

“若是真能瞒过我,那我现下便不会问这句话。”

柳芳菲笃定反问,“可记得方才梦里呓语?”

对方偏头,保持沉默。

“你哭着说,对不起。我想,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说的。可是,主动权分明在你手里,为何会哭?为何拒绝?为何对不起他?”

满室沉寂。

许久,才听得静姝深吸口气,似是做了极大的决定。

轻声细语,娓娓道来。

“欢欢,庭院深深,你长在其中,即便勾心斗角人心叵测,可好歹衣食无虞未来无愁。可我这样的人,从出生那日起,活着都是奢侈。能做个好人,已是得苍天怜悯,耗费平生心血。”

她眸色无光,面不改色地看向屋内那扇蚕丝做的屏风,思绪拉得悠远,“我来自青州。母亲十五岁那年,被阿公以一袋米作为交换嫁给了当时来青州经商之人。第三年,那人生意走至陌路,却将尚且貌美的母亲与年仅一岁的我转卖给了我继父……”

故事很长,她却说得很快。

那些年,除却继父虐待,母亲无能还有生活苟且之外,并没什么可讲。

“后来,一次醉酒……”

到了这时,她平静的脸上起了波澜,眸底一片朦胧的雾,“他失手杀了母亲,强占了仅有七岁的我,而我……”

“别说了。”

剩下的,柳芳菲已经猜到了。

她轻轻抱住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姑娘,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姑娘。

恨不得把自己如今的幸运多分她一些,若是她也能重来一世,那该多好。

眼泪无声漫延在静姝的肩上。

“没关系。”

静姝摇头,反倒安慰起她来,“你知道那人现在在哪里吗?”

那人,指的是继父。

柳芳菲红着鼻尖儿摇头。

“那儿。”

纤细的手一指,径直对向那扇屏风,神色冷冽,“我杀了他,用他所有的钱烧了他。骨灰一直带在身上,觅春归建立后,我将他混在红漆里,亲手刷在了屏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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