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2章  灼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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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芳菲未至蒲州前,心存忧虑。

嫁给小皇爷,怎么看都是高攀的。加之,君上君后威名赫赫,唯恐惹人不喜,平添烦忧。

现下却觉,君后颇如母亲体贴,关怀备至。

与柳芳菲嘱咐完,凌画才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仍旧跪着的母女二人,状似无意摆手:“珍儿,你也算是常来宫里,谨言慎行些罢。”

“阿姐,珍儿晓得了。”

许锦云颤颤巍巍起身,将手中绣针放入绣框,无心再做任何事了。

反倒是凌画将绢帕从绣圈中取出,对柳芳菲轻轻招手:“快来,给你绣了个蔷薇帕,瞧瞧,可还喜欢?”

柳芳菲接过绣帕,右下角蔷薇娇嫩欲滴,粉得恰到其处。偶有以金线点缀,更添奢华:“欢欢很喜欢,多谢君后。”

二人坐在一块,如对侧凌珍与许锦云那般,亲密无间。

“阿姐与柳小姐坐在一处,真像母女。”

刻意讨好,曲意逢迎。

不过这句话的确是愉悦了凌画,她轻轻笑道:“欢欢乖巧可人,的确是圆了本宫没有女儿的遗憾。”

听言,许锦云咬紧牙帮,藏于袖口的手紧紧攥拳。

眉眼低垂,斜睨着的眼睛,看向君后都带了十足的恨意:她一来,便圆了你没有女儿的遗憾,那我又算什么!

嫉妒使然,可又碍于今日情状,即便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将柳芳菲碎尸万段,也不过是身子颤抖须臾,就又恢复那股波澜不惊的模样。

“柳小姐可会刺绣?”

“不会。”

柳芳菲如实回答。

自小母亲去世,赵琼华不会教她这些,除却阿公强迫她学了两年茶艺。

寻常女孩子会的那些,她都一窍不通。

“怎么会?”

终于在一事上压过她一头,许锦云眼底蕴着雀跃,忘形极了,“你母亲不教你吗?”

语毕,堂内寂然。

周遭气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直至冷却,冻成冰碴。

可分明屋外梅雨方停不久,暖阳高照。

许锦云还沉浸在赢了柳芳菲的得意中尚未回神,凌珍已经看着坐在圆桌旁神色森冷的小皇爷,瑟瑟发抖。

自司徒妄选中柳芳菲做小皇妃起,前朝后宫无人没将柳芳菲翻个底儿朝天。

生辰八字才艺喜好,何时丧母,如何与崔老爷决裂又如何断腿等等,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毕竟是未来的小皇妃,了解得越多,接触起来才晓得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怎样做才能讨她欢心,怎样做才会让她心生怨怼。

对于她的那些事儿,许家人自然也是清楚得险些要背下来。

许锦云明白得很,片刻之前,总算是找到个能借机打压挖苦她的事儿,竟恍然失言到这儿份上还不自知。

司徒妄明显快要发作,黑沉的脸布满阴鸷。

柳芳菲却是兀自一笑,坦然答道:“我没有母亲。”

人人都知晓之事,无需尴尬掩饰,“我不仅不会刺绣女工,亦不会琴棋技艺。品茶看书,练字静心,时日同样匆匆。”

“可若是不会,女儿家会……”

“今晨去善德院,李先生提到薄技在身。欢欢愚钝,想来才情技艺并非取悦旁人工具,更非嫁人之前提。毕竟……我什么都不会,阿妄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我,许小姐,你说呢?”

“你让她说什么?”

也不知那句话取悦了司徒妄,方才还黑沉的脸又轻笑起来,兴味道,“爷觉得你说得都对。你即便什么都不会,也比万千女子好上千万倍。”

许锦云咬牙,话说得好听。

可真要出去问问,谁家姑娘学习刺绣女工,琴棋书画不是为了博得好名声,觅得如意郎君?

“柳小姐说得甚是。”

她尴尬附和,端起茶盏润嗓,将话题轻轻拂过。

只是司徒妄却是个记仇的,惹了人就撤,真当他这个小皇爷白做了?

“若是爷没记错,许小姐年满十八?”

许锦云手一抖,茶盏滑于膝盖,碧色茶渍浸湿罗裙,堪堪遮过裙上飞鸟。

适龄姑娘被问及年岁,意欲何为委实明显。

接下来,该问是否婚配云云。

然,当下情形,司徒妄绝非抱有与之婚配的心思。问这话,怕是要给她许人家才是。

凌珍反应极快,放下手中绣圈伏身:“阿姐要与小皇爷母子天伦,妹妹与云儿实在叨扰碍眼,妹妹这就带云儿回许府。”

“走?爷允了?”司徒妄随手一摆,屋外竟齐齐闯进数十名身着墨甲,襟绣祥云,手配长剑的侍卫。

不苟言笑面露凶色。

长剑出鞘,直指凌珍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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