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灼岩
这些年,为她擦屁股的事儿做了太多,以至于如今想起,多是顾全脸面与大局所做的违心事。
可此番关乎楚楚与崔家,自然得分个亲疏出来。
“儿臣只是担心母上为难。”
司徒妄抿了口酒,说得浑不在意。却听见耳畔一声嗤笑,来自他那个混账父君。
“当初带兵杀进泰华殿时怎么不担心你母上为难?”
“或许母上对你也颇有微词,故而在儿臣将泰华殿洗劫一空后,还主动来东宸殿看我,担心我累着。”
司徒玥:“……”
凌画:“……”你说你没事惹他做什么。
三人在凤仪宫外的庭院里坐了许久,凌画困倦,嬷嬷带她回寝殿。司徒妄见纹丝不动的父君,惊诧挑眉:“不陪母上休息,有话对儿臣说?”
“今夜你我之间,无君臣。”
司徒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成了家之后,切莫任性妄为。不管做什么,都得想想家里有人在等你。”
“儿子受教。”
“好好儿调理欢欢的身子,生个孩子。至于君上这个位置,你想坐就坐,不想坐当父亲的就多替你分担几年。”
他起身长抒口气,酒劲上头,没站稳趔趄几步。
司徒妄伸手扶他,轻笑咂舌:“连站都站不稳,说什么替我分担t。待我与欢欢孩子垂髫……”
还未等他把话说完,便听得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成交。”
嗓音清润愉悦。
他愣怔须臾抬头,只见父君腰背挺得笔直,负手而立,哪有方才那副醉酒恍惚的样子。不用想,此刻他的表情应该有多算计多得意。
“老狐狸……”
他咬牙!
“儿子,姜还是老的辣,你既然都说了,那我便等你孩子垂髫。”
“儿臣与欢欢不打算生孩子。”
从此以后,你我之间无父子,只有君臣!
司徒玥嘴角一抽,太幼稚:“无妨,你不想做父亲,可你确定欢欢不想做母亲吗?”
“不老您费心。”
“孤也不想操这份心,时间不早了,孤得陪你母上,太晚回去她睡不着。”
司徒妄:“……”这种私密的事可以不用说出来。
待人走后,庭院除却掌灯的宫人,便只剩下他。
独酌几杯后,回了东宸殿。
夜深露重,长夜漫漫,司徒妄并未睡得着。
据东宸殿的宫人说,小皇爷穿着寝衣偶时在庭院踱步,偶时在月下沉吟,更有时坐于门楣不知到底要做什么。
翌日,天还未亮,司徒妄就已经站于凌画寝屋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
“小皇爷。”
宫人说得战战兢兢,“约莫还有大半个时辰君上与君后才会起床,您不若前去堂屋喝杯茶?”
“无碍,爷就在这儿等着。你且将茶与点心端过来,爷就在这儿用早膳。”
宫人惊诧:“这……”闻所未闻!
小皇爷今日不是要出宫议亲?怎会如此反常?
来不及多想,他摇头离开,赶忙往御膳房走去,很快折返,端着上好的点心与茶水。
司徒妄坐于门楣,边吃边等。
杯盏碰撞发出窸窣声响,屋里的人终是不耐烦地将门一推,正欲呵斥,却见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点心的儿子,不禁嘴角抽动。
定是昨夜黄汤喝多,才会大清早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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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父母威严而有慈,则子女畏慎而生孝矣。
选自《颜氏家训教子篇》
第130章
司徒妄捏着点心的手猛然用力,碎屑洒在衣襟与门楣之上,纷纷扬扬到处都是。
他抿唇,端起脚边清茶润嗓,眼神幽幽看向宫人:“不是说还有大半时辰才会起来?”
宫人无奈,又不敢反驳。
您这杯盏相碰的声儿若是再大点儿,都能传到宫外了。
更何况,君上睡眠浅,怎会不醒。
司徒玥蹙眉,看向自己儿子又气又笑:“东宸殿昨日是被打劫了还是怎么?还有你,昨夜做贼去了?”
“君上,昨儿夜里小皇爷他……”
“闭嘴!”
司徒妄冷冷起身,掸去身上碎屑睨向穿着寝衣的父君,“别忘了今日要做什么,时间不早了。”
司徒玥:“……”
现在、才、刚刚、到、卯时!
“君上起床,还不快伺候着?”
一声厉斥传来,宫人们打起精神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