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灼岩
凌珍腰背挺直,伸长了脖子骂过去,“觅春归开在蒲州最有名的风月场所,是个什么地方天下有谁不知,你作为觅春归的老板难不成有多清白!”
清白?
她挽着司徒四的手不禁一抖。
司徒四觉察她表情不对,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俯身看向凌珍的面色不愉:“许夫人,据属下所知,许府据觅春归所在之地倒也算不上远,若您要将其称之为风月场所,那您这许府算是什么地方?再者说了,蒲州城里各街摊靠着店,店连着铺,铺接着坊,坊挨着楼,楼毗邻府,府围着宫,依照您的发言,难不成整个皇宫也都不清白?”
司徒玥及凌画:“……”
小子,倒也不必硬扯。
司徒妄:“……”
不愧是爷的属下,终于开窍了。
凌珍被司徒四的话吼得一愣一愣的,不停地摇头否认。许海看不过去,在此跟几个小辈做为谓的口舌之争跟着下跪:“君上,君后,请原谅夫人失言,最近府上出了不少事,她太过疲劳口不择言,冲撞了各位,实在抱歉。”
“是是是,君上,君后,是妾身失礼莽撞,妾身知晓错了。”
“许夫人是不是该对我们老四与老四媳妇道歉?兀自对着父君与母上下跪,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方才真是有意嘲讽宫闱呢。”
司徒妄轻笑一声,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静姝二人。
柳芳菲上前扶着静姝在椅子上坐好,似是打趣说起:“静姝是我与阿妄的朋友,更是我们一同邀请的贵客,在崔府,断没有让客人站着受委屈的道理。”
语毕,又看向几头为难的凌珍,眸光黑沉。
“柳芳菲,你不要得寸进尺!”
自始至终一直都沉默不语的许锦云,见柳芳菲说话,便是再也忍不住,似是非要一争高下才算数。
甚至伸手在茶案上拍了几拍,发出的动静不小。
“蠢货。”
母女俩一个德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难为许海一把年纪,拖两个包袱,四处惹是生非。
楚文灵嗤笑声明显,许锦云却没有丝毫说错话的意识,甚至嘟唇撒娇看向坐在中央的君上与君后。
然,二人置若罔闻只当不知,不约而同地端起茶盏,浮去茶沫,浅饮慢品。
“云儿,闭嘴,跪下!”
“凭什么!柳芳菲说那话什么意思还不明显?她一个觅春归的老板就算是贵客,却让你们两个跪在地上道歉,我不过说她一句得寸进尺哪儿错了?本来就是烟花柳巷出身的贱人,也不知被多少男人糟蹋过,与她站在一处我都嫌脏,骂她两句哪儿错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想让人说,那就别做……”
“啪!”
“啪啪!”
“啪啪啪!”
接连不断的巴掌扇在脸上,许锦云愣怔许久才感到两颊麻木,随即便是一阵无法抑制的疼痛:“啊啊啊啊啊——”
“你说你这么生气作甚?”
司徒妄拉过柳芳菲的手轻轻揉捏,“这种粗活让老四去,他一掌顶你俩,还不疼。”
柳芳菲却摇头轻笑,眼神飘向脸色煞白的静姝。
方才许锦云那话实在太脏,又提及被男人糟蹋一事,她又不禁想起静姝幼年遭遇,委实可怜与心疼。
“果然,畜生一旦痛起来便只会狂吠,不会变着方儿地想要学人说话了。”
她语气冷冷淡淡,说话时凝眸严肃,看起来颇有几分骇人:“许锦云,你所拥有的炫耀的在意的一切不过是你运气好,生在官家。若非如此,你真觉得你有贬低旁人的资本,亦或者你能活得比旁人更精彩?方才你说人家姑娘脏是吗?我且问你,你那夜夜笙歌流连风月的未婚夫婿可否清白?日后你俩成婚,难不成你又会有多干净?凡是积点儿口德,以免报应到自己身上。”
也不知那句话刺痛了许锦云,原本就气愤不甘的她更是火冒三丈,上前一步作势还手,破口大骂道:“柳芳菲!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人,我为何会嫁进代家,你会不知?”
“放肆!”
圣前失仪,饶是打算事不关己的司徒玥也撂了茶杯,往地上“啪嗒”一砸。
茶杯碎裂茶渍四溅,众人的身子也跟着抖了几下。
短短二字也不多说,态度明了。
司徒妄挑眉,知道给儿媳妇撑腰,这个父君不算太差。
“许锦云,你应该感谢今日是爷与欢欢定亲的日子,不宜见血。”
但凡换个时间,她哪还会有命。
柳芳菲轻蔑一笑,止住司徒妄说话。
看向怒意冲冲的许锦云讥诮道:“你为何会嫁进代家?呵……许小姐,当初阿妄虽说指名道姓提及徐州代家,可君后疼你多年,亦是择了不少公子供你选择,其中不乏正经的官家少爷。而你偏偏择了最为风流的代家少爷,这个中缘由得问你自己才是啊?”
“笑话呢,那么多青年才俊不选,偏生选了个最为浪荡不羁的,许小姐口味不俗啊。”
楚文灵幽幽笑话,“还有脸骂人家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觅春归从不强迫公子做任何事。卖艺不卖身的也多了去了,单拎出来谁不是才高八斗出类拔萃,t也就是不稀得与你们这些官老爷争。否则人家走官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老爷夫人小姐们,还不知在哪儿讨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