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殿春浓 第89节 香筠扇
将望春支下去备茶,程芳浓有些乏,坐进塞了软枕的圈椅中。
后腰舒服了些,她望着坐在对侧的皇帝,轻问:“皇上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先关心两句,再逐客,显得不那么无情。
即便她嘴里说的是关心的话,皇帝也能感受到她又在刻意疏离。
若他能在青州长住,倒是能纵着她的性子,慢慢哄着她,直到她愿意敞开心扉。
可他不能,他能待在青州的时日实在有限。
皇帝沉吟一瞬,弯唇睥着她:“夜里同栖同宿,朕再给你看身上的伤,可别吓着。当然,阿浓若现在便想看,朕也愿意依从。”
谁说要看他的伤了?
不对!
“你,你……”程芳浓被他没脸没皮的话,扰得双颊绯红,耳尖烫得几欲滴血,“谁要与你同栖同宿?!”
“哦,阿浓不让婢女替朕单独收拾屋子,原来并非此意。”皇帝微微颔首,“本以为阿浓会肯帮我上药,你既不愿,朕还是自己来吧,就算伤口再崩裂也无妨,朕已习惯了。”
他的伤口竟还未完全愈合?
“姜远呢?你怎不让他替你上药?伤口究竟有多深,至今未愈,你这样赶路过来,伤口不会溃烂么?”程芳浓的心不由自主悬到嗓子眼。
皇帝没解释,只温声宽慰她:“朕没事,你别担心。”
他越是如此,程芳浓心里越没底。
刚想说让他赶紧去医馆瞧瞧,激动之下,肚子忽而动了一下,程芳浓身形僵住。
她愣愣垂眸,掌心自然地轻贴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要确认什么。
方才,她的孩儿是不是动了一下?
阿娘说,大抵这阵子就能感受到,她日日期待着,今日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在动!
程芳浓激动不已,眼眶微热,手腕发颤。
“望春,望春!”她朝门外唤。
话音刚落,对上皇帝审视的眼神,她心口一跳,赶忙将手从小腹移开。
可还是晚了。
皇帝目光落在她小腹,语气平静而威严:“阿浓,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第56章
听到程芳浓唤她, 望春端着茶水快步过来。
“来了。”
刚走到门口,便被皇帝一声冷斥止住脚步:“退下!”
威势十足的语气,根本不给人迟疑的余地。
望春下意识调转足尖避开, 走出几步,才意识到她没请示程芳浓。
不过, 还是不多此一举了,小命要紧。
屋内, 皇帝神情冷肃, 佯装不知。
实则他用尽所有自持,才让自己坐着,没起身将她圈在怀中,抚摸她腰腹。
每逢她去医馆,过两日他便会收到王太医写的脉案, 他知道她很好, 皇儿也很好。
来青州前, 最后一次将脉案拿给胡太医瞧, 胡太医便告诉他, 该是能感受到胎动了。
方才,阿浓那般激动,便是感受到皇儿在她腹中翻动吧?
他若表现出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 只怕阿浓又会着恼,皇帝打算还是再忍些时日,将人哄回京城再说。
显然,皇帝看出来她的异样了, 程芳浓身形僵住,心神倏而绷紧。
发现她有身孕又如何?
若她告诉他,孩儿是他的骨肉, 他会相信吗?
姜远离开青州前,留下的那句话,言犹在耳。
皇帝也会怀疑的。
骡车里,他霸道地要她随他回京城,他应当仍喜欢着她,可再喜欢,他也不会愿意接受一个来历存疑的孩子。
她不想从心仪之人口中听到质疑的话,那会像是一把刀子,往她心口戳,她绝不将这柄刀递给他。
程芳浓别开脸,指尖梳理一下鬓边青丝:“阿娘喜欢清净,所以我们搬来这处别庄,地方小,不敢委屈皇上,皇上还是召姜统领过来吧。”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偏偏顾左右而言他。
吐出后头这句,她心里难受得紧,很想看看他身上的伤究竟有多重,可她不能。
“程芳浓。”事到如今,她仍躲闪回避,不肯与他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