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無虛上人
姜眉明白了,这皇后的位子,是用两个孩子的性命换来的,她无颜面对任何人,欲谢罪,却唯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次日上朝,顾元珩便提出了封后之事,并就此设下宗法,命后世子孙立后皆选自平民之家,不得封立皇亲贵胄之女为后,朝臣凡有异议者,皆被贬斥,一连三日,总算是堪堪立定。
敬王顾元琛仍因眼疾缠身,多日不曾上朝。
第73章 怨恨
依礼,皇室早夭的宗亲应在三日内下葬,小怜去时年纪尚小,便也未能例外。
姜眉如t今身心皆是被一口不平之气吊着,身子孱弱,想要下地行走都难,因此就连小怜最后一面都不曾见到。
身子便更是一日不如一日,日日玉减香消。纵有无数名贵药材,滋补之物喂着,却都不见一丝起色。
太医来看过多次,也只道是皇后娘娘两经丧子之痛,忧思过度,若是不能自行振作,任心血枯耗,只恐无力回天。
入夏后,大周境内多不平之事,西北多地爆发时疫,南方旱灾,北蛮原境残部又起祸逆,盐税巡按之事久而未决,顾元珩虽因朝政分身乏术,却还是日日都来亲自照顾姜眉,为她更衣服药,只期盼她能稍稍回心转意。
姜眉却冷心冷情,只木头一样在床榻间躺着,任他抱抚,只没有半分回应,松了手,人便摔回原处去。
便是严冬的坚冰,用尽一身的血肉去暖,也有能暖化的一时,可是姜眉的心却比冰冷,比石硬,再也没有为顾元珩打开。
他亦觉疲累,颇感寒心,只是还不待这寒心转为更可怕的厌弃之情,就因操劳过度病倒了。
也是巧,天子虽缠绵病榻,敬王顾元琛的身子倒是康朗不少,这些时日在朝堂之上协助处理政务,定了不少人心。
顾元琛已有数日不见姜眉,因此听到了天子病重的消息,便带着何永春进宫探望他的皇兄。
这也是两人自当日对峙后第一次私下相见。
何永春虽有耳闻,可亲眼见到天子的颓靡之态,仍不免惊诧。
陛下多病,并非是新鲜的事,却不曾想短短数日,已经憔悴到了这种地步。
说来当年素心薨逝后,陛下也是这个模样。
陛下和姜眉的事,何永春都是从自家王爷口中听得的,他只当陛下是因姜眉的容貌对她千万宠爱,如今看来……难不成陛下也对这丫头有情意吗?
因有政事商议,何永春便和冯金去了外殿候着,言谈之间,何永春假意提起了陛下新册封的皇后娘娘,称敬王府备了不少贺礼,却不知能否送至行宫。
冯金答得滴水不漏:“皇后娘娘还在病中,一应事务皆由陛下身边得力之人亲力亲为,王爷用心良苦,却也怕是不便转达。”
何永春便又问:“皇后娘娘连大典都不曾有,怎么就病了,这病倒是也奇怪,只听说是——与太后娘娘有关?”
他压低了声音,想要确认太后是不是被陛下遣送回了京城去。
“前日我遵王爷之命探望,却不想吃了闭门羹。”
“您从哪里听得传言,立后之事陛下自然请示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抱恙,想要闭门静养罢了。”
“这却不好了,去年是寒灾,如今又是时疫的,贵人们都病着,只怕是该多些喜事吉事,也好冲一冲这阴晦之气。”
冯金轻叹:“唉,莫再多言此事了……不过,说起喜事,我倒是想起一件,王爷可是纳了一位侧妃,陛下听后甚是欣慰,只是无暇召见。”
“是啊,就是去岁入冬前,陛下送入王府中的陈氏,王爷待她一直很好,借着陛下立后,给了她名分……是好事啊。”
“王爷多年不曾婚配,虽有侍妾,可都是些无名无份的,也算是难得有了可心的人。”
两人浅浅交谈,听到殿里的交谈声大了,有了争执,顿时止住,因不得召,只能在殿外屏息候着。
只听到了零星几个字眼,应当是敬王爷在苦心劝说陛下纳几位新妃入宫。
顾元珩的后宫,是太后娘娘都不能染指的,即便是如今有了个名义上的皇后娘娘摆着,可是诸事不顺,又哪里有心思呢,冯金觉得不妥,只好问何永春为何王爷忽然提起此事。
“您素来口风紧,从不走漏陛下身边的风声,有些话我本不愿多言。陛下如今卧病,不只是操劳……行宫外多少也是听得些风声的。王爷与陛下是手足,为君排忧更是臣子本份——听闻陛下是因为这新立的皇后娘娘劳神?”
见冯金沉默,何永春又道:“这位皇后娘娘,王爷也只是听说过一些的,是同先皇后娘娘容貌有几分相似不是?”
“是有一些,可陛下对她宠爱,并非是先皇后。”
“皇恩浩荡,陛下给谁恩宠都是天大的福分,只是这位皇后娘娘如今病着,冷落着陛下,想来也是因得知这些前尘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