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夜有雨 第5节 却思
雨丝细细密密,被风吹到廊下,郁雪非不过站在这儿等待,也无端湿了衣摆。
听到窸窣的足音,她抬头去看,却见乔瞒身后跟着商斯有。
一段时日未见,他身上的凌厉气息似乎更浓郁了,隔着数米的距离,也叫她悄然屏住呼吸。
郁雪非不知道上次算不算不欢而散,这几日没有他的音信,她担心过、紧张过、害怕过,但临到眼下,反而出奇平静。
她目光沉澹,不紧不慢地问好,“商先生。”
商斯有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周遭静下来,只有雨水冲刷着金枝槐的叶子,沙拉拉地响。
乔瞒本想等商斯有自己讲送人的事情,结果看他半晌没吱声,目光古怪地在两人身上横扫一周,开口说,“你俩演哑剧呢?”
商斯有回她,“知道还煞风景?”
乔瞒无语,“那你倒是说话啊!”
她上前来跟郁雪非商量,“川哥说他正要回去,刚好就送你了。如果不乐意呢,我立马请驾驶员,不碍事的,看你想法。”
郁雪非的目光越过她扑闪的小鹿眼,落在商斯有面上。像雨一样轻,却又比雨更无形。
怎么可能拒绝呢,上回的账还没厘清,她不好拒绝他抛出的橄榄枝。
而男人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也在说,她没有别的选择。
几种情绪交织在一处,最后还是只能妥协地对他礼貌微笑,“那就麻烦商先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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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车早在门口候着了,他们出来时,司机正好撑伞来接。
后座车门拉开,商斯有却没动,语言简练地命令郁雪非,“上车。”
她还真想过装聋作哑往前排去,没成想这个念头才萌芽就被他看穿。
最后还是依言照做。
依然是干净的檀香味,在狭小的空间内渐渐氤氲。郁雪非的目光找不到落处,只好把视线范围内的一切看了好几遍。
商斯有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眸底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在找什么?”
她听罢敛睫,只看自己脚尖,“没搭过这么贵的车,新奇。”
话是这样,行为却南辕北辙,与其说新奇,倒不妨讲是想着法地不看他。
商斯有自己挑起的话题,却没继续聊下去,反而没头没尾地问了句,“饿不饿?”
“还好。”
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我们先去吃饭。”
这下郁雪非不再装鹌鹑,终于肯抬眼看他。如果没有记错,她说“还好”的意思应该是不需要?
商斯有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变得善解人意,“不方便?”
“……有点。”
他话音轻松,调侃得不着痕迹,“也是,男朋友管得严。”
郁雪非挽唇赔了个笑,没多解释。
学琴的间隙乔瞒跟她聊天时提过一嘴,他们这群大院子弟里,商斯有是最温和有礼那位,败坏习气半分不沾,烟不抽,酒也很少碰,夜店会所更是从来不去,父母辈训人时最爱拎出来对比:看看人家川儿,人家川儿多规矩。
小时候一直当别人家的孩子也有坏处,就是气得叶弈臣他们牙痒。后来一伙人打过架,才算一笑泯恩仇。
用乔瞒的话来讲,像商斯有这么周正的后生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有时候甚至儒雅到有些无趣。尽管如此,郁雪非仍觉得他气势凌人,身上的压迫感时常让她感到呼吸不畅。
只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对于如此克己复礼的人,“男朋友”就是最好的挡箭牌,那些或已经萌生,又或还在酝酿的绮念,都该到此为止。
至少此刻她还是这样认为的。
灰蒙蒙的雨幕下,压根看不清外面的景象,玻璃上水珠密密麻麻,晕开了汽车尾灯,一串刺眼的灼红。
漫长的车程里,总是沉默着也不是个事,郁雪非想着找点什么话来寒暄。
很奇怪,平日里客套话她也会那么几句,却都没法朝他开口,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悄悄打腹稿时,商斯有先吐出一个问,“他今天没送你?”
片刻后郁雪非才反应过来是上回说的那个谎——每次“男朋友”都送她工作。
没成想他还记得。
她话音很轻,“乔小姐家这地界很安全,用不着送。”
这是长了眼的人都明白的事实,毋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