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京夜有雨 第34节  却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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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斯有有些无奈,“你说说,什么算犯浑?不想被包办婚姻,想娶个自己喜欢的人也算?”

叶弈臣摆摆手,拨散了烟圈,“不算。但你要为此跟家里撕破脸皮,丢了大好前程才真是昏了头。”

说着,他弹下烟灰,继续道,“我跟你说的不是朱晚筝的事儿,是小姨。你也知道她好脸面,那么多亲戚朋友看着呢,让谢二小姐下不来台,回头那日子能好过吗?”

“上回我跟朱晚筝见面已经很勉强,今天她设宴明显是赶鸭子上架,不表明态度,往后只会变本加厉,逼着我和朱晚筝结婚也是早晚的事。”

“话虽如此,你也不能硬碰硬,今天摊牌之后怎么收场?依我看,结婚这事儿能拖则拖,只要你不表态,她总不可能押着你上民政局去。”叶弈臣说,“我知道,你觉得你怎么样都无所谓,但小郁老师有所谓啊,她看上去也不是个爱生是非的性子,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吞。如果小姨真要棒打鸳鸯,你觉得小郁老师受得了她的雷霆手段吗?”

这句话还真戳到了商斯有的痛处。

他的软肋无非就是郁雪非,然而哪怕没有外力,她也想从他身边逃离。

他毫不怀疑,倘使谢清渠真的插手他们的事情,还用不着威逼利诱,郁雪非就会自己收拾东西离开。

想到这,他无声地叹了口气,“估计不等谢二小姐动手,她自己就麻利走人了,一点苦头都吃不了。”

叶弈臣又是一愣,“什么意思,是小郁老师想跟你玩玩啊?”

看着那么文静,半点不像游戏人间的玩家。

“说来话长。”商斯有觉得或许今天是真没办法了,才会跟叶弈臣说那么多可有可无的事儿,“她是个好姑娘,是我混蛋。”

他清楚自己给郁雪非带来了很多麻烦,却又不愿放开她。

朱晚筝、谢清渠,这些本不是郁雪非该面对的烦恼,尤其是朱晚筝这一茬,那天受了这样的委屈,回来还要被他疑心,要不是情绪上来吵架透露了蛛丝马迹,还不知这件事要被她藏到什么时候。

今天谢清渠设宴的目的再明了不过,他若是有心,肯找个别的由头推了也不是不成,偏偏要应下来,甚至带上了郁雪非,就是为了当着朱晚筝的面出口气,告诉所有人,她绝非玩玩而已的对象,身后有他撑腰。

然而被叶弈臣这样一说,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欠考虑了。

朱晚筝自然不敢有小动作,谢清渠未必。他的眼睛不可能时时刻刻长在郁雪非身上,如果谢二小姐真使了什么手段把郁雪非送走,他才追悔莫及。

擅长筹谋布局的商斯有,生平第一次将事情处理得如此不周全。

他默了片刻,掏出手机要拨号,被叶弈臣拦下,“你要打给谁?”

商斯有乜他,“小乔,让她带郁雪非多逛逛。等会儿要先应付谢小姐,她在不合适。”

眼见劝说有效,叶弈臣一副苦尽甘来的表情,抹了把额头的汗,“您就免开金口了,乔瞒瞒知道。她在这坐了半天就是为了守株待兔,在你们进去之前把小郁老师接走的,满胳膊都是蚊子咬的包,你就说诚不诚心吧。”

他笑了,“行,真是煞费苦心,回头还得单独请你俩吃顿饭。”

“吃饭就免了,咱哥俩交个底,你跟我说句实话,和小郁老师到底怎么个情况,往后打算怎么办?实在不行,金屋藏娇也不是不能考虑——”

“我可不像你。”商斯有打断他,“我就认准她了,不管如何都要把人带回家,所以必然会有跟谢二小姐撕破脸这天。”

叶弈臣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些不够用,“等我捋捋,你前面又说她才不怕小姨棒打鸳鸯,自己就能走人,现在又讲要把人娶回家,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吗?”

说纯情吧,他强人所难;说恶劣吧,又只认准这一个。

他错愕地盯着商斯有看了好一会,像第一天认识似的,怎么看怎么陌生。

那个识大体懂分寸的表哥哪去了?

“不儿,你是开窍太晚还是怎么的,现在时代变了,不是说谈恋爱就得结婚。还有,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倒是悠着点啊。”

商斯有扬唇笑了笑,屈指轻叩他脑门,“想什么呢?固然开始不尽人意,但总要有个不断修正的过程,不是么。”

“我保证,她嫁给我那天,一定是心甘情愿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只留叶弈臣在原地出神,要不是燃尽的烟蒂掉下来烫到手,他还没能缓过来。

这人真疯了。

平时看不到的那股子疯劲儿,全用在人小姑娘身上,怪吓人的。

另一头。

郁雪非和乔瞒一人掬了捧鱼食,立在水廊前撒下去,水里的锦鲤蜂拥而上,像簇簇翻开的牡丹花瓣。

“一看就知道,平时大家伙儿没事都爱来喂鱼,给它们吃得一肥二胖的,游都游不动了。”乔瞒朝着正中那条最大的努了努嘴,“尤其是它,跟鸡翅包饭似的,真圆。”

郁雪非被她的话逗得忍俊不禁,“您是文化人,就这么比喻呀?”

“大俗即大雅,再说了,鸡翅包饭有什么不好的?我还挺念这一口呢,可惜,念大学以后怎么也找不着这种小摊了。”

乔瞒一把扬了剩下的鱼食,扶着栏杆坐下来,“小郁老师,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您怎么还把我当神仙似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遑论,要说像小神仙的,跟前这位认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郁雪非动了动唇,最后化为个恰如其分的微笑。

要怎么跟她说呢,不是看她像神仙,而是她站在低处仰望,他们就像站在月地云阶一般,怎么都看不真切。

忖度半晌,她莞尔着,话音低而轻,“小乔,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亲和的,我保持分寸总是没错的。”

这句话仿佛一滴冰化成的水落入乔瞒心间,凉意丝丝缕缕地沁开。

虽然乔家家道中落,但地位尚存,她见识过太多努力钻营只为挤进来的人,因此才觉得郁雪非难得。

她太知好歹,对商斯有的权势没有半分妄想,若非必要,估计与乔瞒也不会有多深的交情。

跟着郁雪非学琵琶那么久,乔瞒从未听到她提过自己的事情,而且哪怕商斯有会跟他们私下小聚,起哄要他带郁雪非来,她也不大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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