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臣子们都重生了 第260节 月半时
“起床吧。”齐承明反手把手机藏回荞麦壳枕头底下,扬声道。
绿蜡和甘棠便一起领着身后的二等宫女们鱼贯而入,准备伺候主君们洗漱穿衣。
趁着他们还没走近,陶姜低头凑近轻声问:“藏这里就行吗?”
她在家里也是知道的,贴身丫鬟们负责床榻,多了一根针线少了一个挂坠都能被发现。
“甘棠当然也知道了。”齐承明对她使了个眼色。
陶姜果然在接下来的洗漱中刻意留神了一下,那个叫甘棠的大宫女特地把捧走喜帕的要紧差事让给了绿蜡,绿蜡这个傻姑娘还以为自己得了个风光差事,捧着托盘美滋滋道谢后出去了。
整张床榻满是褶皱凌乱,甘棠便一人打理,不让其他人沾手。其他宫女也习以为常,并不凑近。跟着陶姜的白松姑姑低调老成,只是远远待着听吩咐,也不过来挤着出头。
上午去告祭完太庙和祖先,齐承明只把陶姜领去太皇太后宫中见了见,老妇人慈爱,新妇含羞,因着之前没什么大的情分,也就是中规中矩的见过了一面,做好了面上言笑晏晏的和乐场景。
太皇太后还开了私库,把一套珍贵齐全的金含翡翠九凤头面赐给了陶姜,氛围很是不错。
至于对于太上皇。
路上齐承明只是隐晦提点了一下:“父皇他忙着修道,不便于见我们,咱们在门口给他行礼便是了。”
“……好。”陶姜应了,心里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诧异了。
因为诧异过多,她反而早早适应了。
这个皇家,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往后你也不必天天往太皇太后处请安,免得扰了她休息。咱们每旬去请安一次就好。”齐承明温声说。
这个时间卡得刚刚好,再频繁些不仅他受不了,太皇太后也受不了。毕竟太皇太后平日里喜欢和进宫的老姐妹们闲聊玩耍,偶尔想含饴弄孙的时候还有宁王这个好大孙疼爱。
再让陶姜吃惊的还是,两人刚刚回到自己宫里,太皇太后那里的针花姑姑就送来了宫权,把各数对牌和账本都仔仔细细交待了一遍才走。
“往后是我来管吗?”陶姜有些猝不及防。
虽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大婚后的第一日太皇太后就全数放权了,这也太快了!
“这些还不算什么,意真,我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协助。”齐承明拉着她的手郑重其事道。
陶姜:“……?”
第297章
齐承明没说假话。
在他看来, 一国皇后掌管后宫是必然的,太皇太后在这方面和他有着默契,自然不会上来为难意真。
只是宫权之外的波折也随之存在罢了——比如现在宫中住着许多太妃, 今年的宫宴等事都是几位太妃着手操办的。意真要不要收走她们手中的权利?往后打理后宫时对上辈分全比她高的长辈们,如何拿捏分寸行事?
齐承明对这些心知肚明,但他不打算去管。
刚好这些可以交给意真练练手, 就当新手村了, 她本就是皇宫的女主人,后面还有多少事要交给她担着呢。
“是……什么重要的事?”陶姜面露忐忑, 略微坐直了认真细听。
齐承明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想要一个往后并肩作战, 心意相通的妻子。或者说最少不能拖他后腿,理念不相违背的妻子。初步来说,意真想法开明,也擅于改变,他们两个现在唯一缺乏的……就是交心的沟通。
“我接手定国的时候, 天灾人祸比比皆是,父皇在位时的连年战乱也才平复了没多久。”齐承明这话还说得委婉了, 算上他登基这段时间, 战事真正平歇的时间满打满算有一年吗?
“这是最新报上来的统计, 定国如今约有四千万人,但壮丁不足七百万人。”齐承明报上了一个数字,那是基建系统统计的,再没有比这个更精准的数据了。一般来说, 壮丁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二三十,但定国远没有达到这个标准。
他看到陶姜有些懵懂的神色,显然她不是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又为什么要告诉她, 只意识到这对定国不是好事。
少女只是努力聆听着政事。
齐承明牵住妻子的手认真的说:“壮丁是因为连年打仗和天灾人祸流失不足的,没有足够的壮丁,国力就不可能强盛。因为打仗,徭役,做什么事都需要人。意真,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不必顾忌什么,畅所欲言。”
陶姜刚要说自己不可干政,但话被堵了回来,她动了动嘴唇,就直接顺着思路说了:“咱们有三种神粮,粮食方面不担心,也不打仗了,听说要和那些小国做羊毛交易。接下来该……休养生息,鼓励百姓们多多生育?”
陶姜说到这里就思路通顺了,突然明白了陛下为什么要与她说这些。
她是一国之母,下这样的懿旨更为合理。
“我是不是还要去嘉奖那些做出贡献的女子,鼓励寡妇们二嫁?”聪明的陶姜还会举一反三。
京城里的风气崇尚前朝的文雅,是更为注重女子贞洁的,稍有不慎失了名节的女子,婚事就该起波折了。去年陛下喜好大龄女子的癖好传出风声后,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蹉跎到大龄的女子们婚事才吃香了许多,也算是因此受益了。
现在她本来就能以身作则,破除京城里这股风气。
齐承明被宫殿外的阳光晃了下眼:“……对,这些也要做。”
“但这不是你原本要交代我的?”陶姜马上反应过来,细长的眉又蹙了起来,冥思苦想。
“这是我坚持要让女子为官的原因。”齐承明开口,“工部的方碧你知道吗?”
陶姜被点破了迷瘴,眼前一亮:“她是第一位为官的女子,听说原本是夫君你的……”
“是我的宫女,但以她的才华,只当一个宫女太过委屈了。”齐承明摇摇头,从陶姜脸上看到了熟悉的欲言又止的困惑表情。这是他在坚持推行女子入朝之后,身边的人大多数会露出来的表情。
或许那些人不是完全有偏见,但大部分人第一个想法都是在单纯的困惑:
这个宫女这么有能力,继续让她待在身边,然后赐她一些奖赏财物不就是了?想更稳妥的话,把她收入后宫,更是尊贵,不是吗?怎么陛下非要多此一举,费了大力气,冒着天下人反对的声浪也硬是要一个小小的宫女当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