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游戏测试开始 第14节 天泽时若
男女更衣间分别位于清洁车间入口的左右两侧,干净的工作服早就准备齐全,方便实习员工们按数拿取。这些工作服几乎是纯白的,厚度非常薄,使用方式是直接套在外衣上。绪灯鸣套上后,甚至能透过工作服看见下面衣服的颜色,她发现衣服下摆不是很宽敞,套上后只能小步行走。
绪灯鸣怀疑工作服的设计目的是约束她们的行动速度。
被迫缓步前行的两人往车间内部走,中途遇到了之前在食堂见到过的五个e大男生。
绪灯鸣随意喊住其中一个人,开门见山道:“同学,请问一下,昨天晚上你们住宿区有没有死人?”
那位男生本来除了目光略显呆滞以外,表情还算正常,他双手插兜,斜身站着,很有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在听见绪灯鸣的问题后,男生原本轻松的神色逐渐被恐惧所替换,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晚上,死人,对,昨天有好几个死人……”
绪灯鸣抿着唇,忽然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她不等对方从恐惧的情绪中挣脱,抓紧时间追问:“你们那边死的人多吗?”
男生慌乱摇头:“我不知道……”
他的瞳孔颤动不休,蠕虫般的血丝爬上眼白——男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异常可怕的画面,理性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萦绕在身上的寒意愈发浓烈,绪灯鸣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自然地收缩,她强行将交谈内容从死亡上拉开:“好像快到参观时间了,一起吗?”
她话题切换得其实很突兀,但周围连同王雁行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觉得不对。
男生的眼白处的血丝停止了蔓延,他思考了一会,向绪灯鸣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正常:“好,我们抓紧时间。”
在结束对于昨天经历的谈论后,绪灯鸣感觉自己身上的寒意开始消散。
男生回到了原来的队伍里——其余四人虽然不在绪灯鸣的招呼范围内,却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在旁边,并未抛下同伴自行离去。
绪灯鸣目光忽然一动。
男生的数量一共五个,是单数。
而一间宿舍能够住两人。
绪灯鸣抬起头,向前方看去。
走在最前面的第五名学生跟其余同伴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绪灯鸣问话的时候,他始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眼睛黑漆漆的,没有一点神采。
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正看着绪灯鸣,以后者对目光的敏锐,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仿佛是一条藏在果肉里的虫,在被意识到的时候,就只剩半截身躯。
四目相对间,绪灯鸣扯起唇角,向对方露出一个冰凉的微笑。
“……”
第五名男生率先移开了目光。
王雁行认识绪灯鸣的时间最久,总觉得后者虽然在笑,目光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如果在人迹罕至的区域狭路相逢,很容易激起陌生人拨打管理局电话求助的意图。
她看了一会同学,视线又不由自主地移向前方,露出些许焦躁之色。
王雁行对清洁车间的情况感到好奇,这种情绪悄然化作了一颗种子,在她的心中生根发芽,不断汲取着她的耐心与冷静。
绪灯鸣一颗心在缓缓下沉。
——王雁行保留的常识比面前的男生更多,可即使是看似没有异样的她,情况也在持续恶化当中。
耐斯特园区绝不适合正常人类滞留。
第15章
绪灯鸣以前也去过三角榕市的各种厂区办事,但耐斯特园区的“清洁车间”,还是给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泛着光的钢铁支架从高高的顶棚处伸下来,在半空中固定住一排排巨型清洁机器,清洁机器下方是处于悬空状态的钢丝网,车间内的员工可以在钢丝网上行走。机器一旦感应到前方有人经过,就会伸出喷口,对着路过的人喷洒不知名的水汽与粉末。
可能是因为都处于被悬挂状态的缘故,机器的姿态十分扭曲,如果说之前的食堂打饭器像是水熊虫,眼前的清洁机器就有些类似极地冰虫,数不清的触足从它们巨大的躯体上伸展出来,往空气中延伸。
绪灯鸣双手插兜:“机器的设计审美很有特色。”
王雁行没听清:“……什么?”
绪灯鸣:“一点参观感想。”
触足喷出的粉末纷纷扬扬地飘洒着,落到铁丝网上后,会顺着网格继续下沉,直到被最下方的巨型滚轮带走。
机器将人类衬托得格外渺小而脆弱。
为了躲避四处盘旋的不知名粉末,走在前面的预备员工不得不拉低头套,免得机器喷洒时粉末溅到衣服当中。
“真烦人。”一个走在清洁机器下方的男生嘟囔道,“真是烦人。”
他领口拉得不够严实,一些细碎的清洁粉末还是顺着缝隙飘了进去。
异物造成的不适感让男生忍不住伸手去挠。
低低的嗡鸣声在整片空间中回荡,清洁机器还在持续工作着,他越挠,工作服的开口就越大,飘进去的粉末也越多。
男生挠痒的动作变得用力起来,他用指甲粗暴地抓着自己的皮肤,甚至将脖子抓出了血。
血渍与细碎的肉丝混杂在指甲缝中,并沾湿了衣服,男生开始大口喘气,一条又一条青筋爬满了他的面孔,充血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被挤出来。
随后,这个男生做了一件绪灯鸣隐有预感的事——他用力扯下了自己身上的工作服,神色狂躁地大踏步从机器下方走了过去。
白色的清洁粉末雪花一样飘飞,不断覆盖在男生的身上,与他脖子上的鲜血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铁丝网上,然后顺着铁丝网上的缺口流到下方,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位男生神情僵硬地往前疾走,身形因血液的流失而愈发干瘪,最终扑通一声,倒在了出口之前。
倒下时,这个男生看起来像是只剩下一副骨架,跟一套干瘪的人皮。
这一幕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部分预备员工看向清洁机器的神情已经变得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