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光渐渐褪去，张修久久未能听到山宁的回应。

他心中隐隐浮起一些不安。

“山宁。”

张修不安地喊道。

可他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不安感越发浓烈，直到他终于听到了声音。

“你在说我吗？”

是道男声。

不安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慌乱。

裴昭怎么还活着？！

裴昭怎么会还活着？！

而张修此时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接两方世界的通路并未打开，他仍然站在洪荒之上。

降祉懒散的声音响起，“多亏了我给你的福袋了吧——”

裴昭此刻倒是没下他面子，“多亏了你。”

张修的确聪明，趁着裴昭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勉强应对分身时攻击。

裴昭的虫洞来不及避开。

而山宁也未能想到攻击会换了个方向，只能硬着头皮打出。

毕竟不阻拦裴昭也会死。

而两相碰撞产生的巨大能量，外加裴昭的死，会碰撞出一个连接魔方世界的通道。

只是——

降祉声音懒懒散散，透着得意，“洪荒图可还在我手上呢。”

张修看不上除却山宁外的神明。

也就根本没有注意到，手拿洪荒图——即同样有着空间移动能力的降祉注视到全程，并且及时赶到裴昭身旁，拉了他一下。

另外，当时苏叶也将明心笛和琉璃盏投了过来。

投的极准。

也抵消了一部分冲击。

能量虽然巨大，可张修毕竟要顾及自己的性命，一切都只控制在一个范围内。

降祉的那一拉，正好带裴昭脱离了范围。

所以——无人伤亡。

“我是真的受伤了。”裴昭面无表情道。

不然他不会不回姐姐的。

不过没伤到张修所预想的那样。

张修那一瞬间，几乎是都有些呼吸不上来。

白光褪去，人影浮现，一切如刚刚降祉所言。

一切并非张修所料。

一切。

一切的一切。

失败了。

张修倏地冷笑。

“也不止这一个办法。”

苏叶的琴声停了。

张修的速度无人能及，且无人能预料。

他全部的神力汇聚于掌心，五指成爪，朝着裴昭攻了过去。

降祉还在转身。

裴昭的伤导致能力姑且无法使用。

山宁站在了相反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碰撞能量尚有余波，此时裴昭死，亦有机会开启通道。

而他有着如此数量的气。

张修想。

一切尽在张修眼底，是绝对的，无法改变的，裴昭的必死结局。

而他虽然略有狼狈，却还是走上了自己预想的正轨。

张修想，这也可以。

这也可以——

张修倏地瞪大了眼睛，尽是不可置信。

仿佛世界的运行出了个错误。

张修的目标，在他有了触感，终于击中的那一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面前的人，从裴昭，变成了山宁。

张修压抑的怒声尚在喉中，在他面前，神色淡然的山宁拿出手中正在盈盈发光的本源法宝，迎上了张修。

这是张修能给出的最后的奋力一搏。

他所有的筹码与精力全部压在刚才的灵雾之中，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的一击对于裴昭来讲或许是足以要了他命的可怕杀招，但对于山宁来说，一切不过是强弩之末。

重物坠地的声音昭示了结局。

山宁手中的本源法宝的光芒黯淡，但相比于只余一丝气息的张修，山宁仍站在原地，眼眸垂下，看向他不甘的眼睛。

“你，你怎么会……”

那不可能是幻境。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裴昭会突然变成山宁。

张修感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不断地流逝，呼吸愈发地困难，而他的屏障似乎也失了效，他能够听到苏叶等人跑过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