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八月于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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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生醒来便看见一张倒过来的脸。

之所以会倒着,是因为她与辞婴一个脚朝西头枕剑柄,一个脚朝东头枕剑鞘。几乎在她醒来的瞬间,对面那张倒过来的脸也掀开了眼皮。

怀生满头金针已经没了踪影,她方才没做梦,这会精神头非常不错。

对面的讨厌鬼显然没她幸运,原先扎得一丝不苟的道髻散开了去,长发湿成一绺绺糊在脸颊,苍白的小脸隐有痛色,像是做了个痛不欲生的梦。

辞婴还真是做梦了。一个反复纠缠的囫囵梦。梦中场景被大雾笼罩着,什么都看不清。

唯一清晰的,就只有穹顶的两轮旭日。

苍琅界早已望不见日月星辰,他也不知为何他会梦见旭日,还是两轮旭日当空。仰头一望,分明是温煦的光,可落入眼底却成了刺骨的疼。

即便他这会醒了,眼底的刺痛犹存,仿佛那疼痛真真切切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见他一副痛得没魂的模样,怀生十分难得地赏了个好脸,问他: “你,做梦,也会,痛?”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叫辞婴渐渐清醒,涣散的眸光一聚,便对上一双乌黑清澈的眼。

这无齿小儿浑身皆是死气,独独这双灵动的眼很有活人气。

辞婴盯着她看了半晌,方吐出一句: “你以为我是你?做个梦都会犯头疾,没用。”

怀生: “……”要不是嘴唇没劲儿,真想吐他一脸唾沫星子。

她铆足劲儿蹦出两个字: “你滚。”

辞婴自然没滚,不仅没滚,还在出云居住下了。

应御真人离去前给他留了几瓶丹药,叮嘱道: “这丹药早晚各一颗,记得吃。”

辞婴心不在焉“嗯”了声,问道: “南怀生的阴毒什么时候能解干净?”

应御真人奇怪望他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能解她的阴毒?”

辞婴两道剑眉拧起: “你每月过来给她扎针、炼丹,莫不是在做无用功?”

应御真人也拧起眉: “如许师妹这般丹境圆满的修士中了阴毒,也只能落了个筋脉寸断、修为尽失的下场。南怀生这样的凡胎□□,能活下来已是奇迹。我现如今只能吊着她的命,若她能修炼,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若不能,她能不能活过五岁生辰都是个问题。”

见辞婴的脸臭了下来,应御真人冷哼一声: “你还是多管管你自己,少去操心旁人的事。灵台碎得跟筛子似的,你能活着也是个奇迹。”

活着已是个奇迹的辞婴: “……”

第5章 赴苍琅 黎辞婴

辞婴在南家住下的第一日,南家那种满枣树的院子比往常都要热闹。

下晌初宿与松沐从南家学堂一回来,便看到怀生被辞婴提溜在院子里练挥剑。南新酒与许清如就坐在檐下喝茶,笑看树下那俩小不点耍剑。一派人间静好。

怀生手里握着的小木剑是她两岁抓阄时的小玩意儿,内里空空,只有个剑的模子,挥起来是不累,但架不住她挥完一次又得再来一次。

辞婴化身阴曹地府里的恶鬼,眼睛紧紧盯着她,只要她挥得慢了,便要来一句: “这就挥不动了?先前骂人的力气跑哪里了?”

怀生很想把手里的木剑扔辞婴脸上,奈何力气不够,只好往树下的爹娘投去求救的眼神。原本正看得津津有味南新酒与许清如立时挪开目光,一个望天,一个低头斟茶。

望天那位多少有些心疼闺女,望了没两息便又落下目光,动了动唇,正要说话,旁边的许清如低咳一声,及时递去一个茶壶,道: “新酒,去添些水。”

南新酒只好默默提起茶壶,给闺女丢个爱莫能助的目光。

“怀生,你辞婴哥哥说得对,你是该好好练一练了。”许清如温柔一笑,决定用吃来鼓励怀生, “今晚阿娘给你们做好吃的云乳桃花糕。”

云乳桃花糕是用南家百灵园里的桃花做的糕点,甜而不腻,软糯可口,是只有九颗乳牙的怀生最爱吃的糕点。

怀生登时来了力气,勉力又挥了十下。这十下下去,她腿彻底没了力,正要一屁股坐地上,一只白皙的手适时拎住她衣领,像拎着具提线木偶般,把她放上旁边的躺椅。

“休息一刻钟再继续,”辞婴面无表情道, “还有二十下。”

一日挥剑五十,这是辞婴给怀生定下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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