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八月于夏
星诃怒气冲冲道:“黎辞婴,你发什么疯?!”
辞婴对星诃的控诉充耳不闻,直接禁掉星诃的五感,叫他听不见他与怀生的对话。
“你方才灌入我体内的生机从何而来?”
怀生不明白他的神色因何如此严肃,怔愣片刻后便老老实实道:“我开祖窍之时,灵台里多了九株巨木的虚影。其中一株巨木有疗愈之力,我同它讨了一点给你治伤。”
九株巨木的虚影?
辞婴心中猛然一震,脑中像是劈入一道闪电,耳边却回响起她从前问过的一句话——
“都说神木护道。辞婴道友,你说天界的这九株神木,护的究竟是谁的道?”
他骨节分明的十根手指几乎要嵌入怀生肩膀,怀生蹙眉看着辞婴,她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失态。
许是知道自己弄疼了她,辞婴松了手劲,压下盘旋在心头的千丝万绪,轻轻拂开怀生脸颊上的碎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那不是疗愈之力,那是本源之力。除非身陷生死关头,否则你不可动用这些本源之力,更不可用这些本源之力去救人。听明白了吗,南怀生?”
第70章 赴苍琅 白谡,也在找她。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 将无忧山浸润得愈发苍翠。凤雏撑起一道灵光,四平八稳地从无忧山峰顶缓慢降落。
怀生与辞婴的传音符同时亮起,王隽的声音传了出来:“辞婴师弟、怀生师妹,马上便要到合欢宗了, 都下来吧。”
怀生充耳不闻, 只一脸郑重地看着辞婴,问道:“这本源之力, 师兄也有吗?”
辞婴垂眼看她。
在桃木林时, 曾有人试图偷走他的力量。对方的修为远低于他,只要他不愿, 她便偷不走。他本是打定主意不叫那小贼得逞,不想竟在虚空中听见了她的声音。
虽只是很轻的一道闷哼声, 但他就是知道是她。
彼时他尚且不知她为何能夺走他的力量,如今听她提及神木虚影, 顿觉恍然。
辞婴颔首道: “你猜得不错, 我也有。”
不知为何, 听见辞婴这话, 怀生莫名觉着高兴。
辞婴忍不住轻叩她额心,缓下声道:“这本源之力源自神木, 唯有得神木认可之人方得遇见。我师妹天赋异禀,得天地神木所钟,这是好事。只是怀璧其罪, 在你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不可叫旁人知晓你祖窍中有这九株神木在,谁都不可以说。”
顿了顿,又问道:“那九株神木,可是有一株无根之木?”
怀生眨了下眼, 讶异道:“你怎知我祖窍中有一株无根木?”
她问这话时,眸光清澈见底,没有警惕,只有好奇与疑惑。
辞婴道:“这无根木与我有渊源,你祖窍中的九株神木,除了这一株无根木,其余八木,都莫要去触碰。”
在他弄清她与其余神木有何渊源以及她为何要自散真灵之前,他不敢叫她冒险。
万一旁的神木护道者感应到她,反向锁定她的气息,斩破虚空寻来苍琅……兴许会给她带来麻烦。
这念头冒出时,辞婴脑中闪过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
扶桑上神自散真灵后,帝姬葵覃旧疾复发陷入沉睡,北瀛天白谡因命剑反噬,入北望宫闭关。这场万神来贺的大婚之宴就此戛然而止、曲终人散。
白谡出关的那一日,辞婴亲去北瀛天下战书。
作为神木的护道者,又各是东、西两重天域的少尊,二神在雷刑台的这一场决斗是九重天继白谡与葵覃大婚之宴后最受万神瞩目的盛事。
西四重是传说中的妖、鬼、魔之域,除了嶷荒天与东四重有所往来,其余三域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与东四重几乎是河水不犯井水。
九黎天少尊因何要去北瀛天下战书,是继扶桑上神自散真灵后的又一不解之谜。
就连白谡也猜不透辞婴为何要与他决斗,还是在雷刑台这个用来解私怨的地方。
下战书的那一日正是三月初九。白谡接到战书后,从北望宫行至外殿,望着辞婴淡声问道:“原因?”
辞婴扫过他手中那柄灵光内敛的诛魔剑,冷淡道:“白谡上神剑术通玄、道法超然,如今命剑重获新生,黎渊愿与上神一同试剑。”
候在白谡身旁的淮准神官忙堆起笑脸道:“不过是切磋试剑,何须前往雷刑台?我们北瀛天本就有不少风水宝地,何不在北瀛天试剑切磋?黎渊上神与少尊在北瀛天切磋完毕,下神还能给您设宴热闹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