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7章  八月于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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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他早有猜测,心中仍旧难掩惊诧。然而一惊过后, 他却是无比的庆幸。

庆幸他是无根木的护道者。

护道神契结成后,神印一刻入辞婴神魂,首尾交连的阴阳鱼顷刻化作清气散去, 猎猎生风的袍角缓缓垂落。

她身上的长袍是他的,腰间的束封被狂风吹落,正孤零零地躺在她脚边。

辞婴捡起那条束封,旋即一拢她衣襟,细致地给她束上腰封。一道灵诀便可以完成的事,他却宁肯亲手去为她做。

“我的命和我的力量如今就在你手里,日后做什么事都不要再瞒我。”辞婴语气散漫地看着她道,“譬如你自散真灵献祭生死木的事。”

他的声音里没有秋后算账的怒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好似过往一万多年的痛苦都不值一提。

从窗牖透入的光在他幽黑眸子映出璀璨的金光,连纤长的眼睫都镀了一层金芒。

他这张脸实在是俊美极了。

比怀生从前在画像中看到的还要好看。

因自小便离群索居,见过他模样的便只有战部里的战将以及青辞宫里的神官。

知晓大荒落仙官是他的分身后,怀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让鹤京帮她弄了张他的画像。

鹤京很是好奇,问她:“黎渊少尊不喜旁人讨论他的长相,见过他模样的九黎天战将顶多会说一句他们战主不比你们东四重的白谡差,却不敢胡乱在外头传他的画像,你手中这张画像还是我从莞官神女手中讨来的。你既然不曾与黎渊少尊打过交道,为何会如此好奇他的长相?”

怀生一面打开画像,一面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就当我是好奇‘九重天双玉’的另一位长什么模样罢。”

端详完手中的画像,又道:“他们倒是没说错。”

鹤京一愣:“什么没说错?”

怀生笑吟吟道:“九黎天的黎渊少尊果真不比白谡差。”

这幅费了不少力气拿来的画像她没有带走,而是留在了小次山,因为她不知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能不能再见到他。

好在,她到底是回来了。

怀生抬起右手描摹辞婴的一侧眉骨,道:“鹤京的父亲是位春晷界的凡人医修,鬼夔天尊将鹤京带回九重天后,春晷界忽然便消失了。她一直在寻找春晷界,寻找她父亲。听玉陨落后,我为了替她完成遗愿,也在寻找苍琅界。后来我发现有不少同春晷界、苍琅界一样无故消失的人界,为了查清楚这背后的真相,我决定要用溯源之法去一趟苍琅。”

将南木令交给听玉带去荒墟之前,为了让听玉能号令南木令,她放了一滴听玉的精血和她自己的精血在里头。

听玉陨落后,她将这滴精血融入她神魂,以此溯源。也正因着听玉的这一滴精血,她方能在转世重修时投生为听玉的血脉后辈。

“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回来,也不知你——”

怀生话音一顿。

她不知辞婴会情深至此,会因她入魇,会一遍一遍地在诸天万界寻找她。

“我在雷刑台分魂后方知你是九黎天的少尊,那时我已决意要献祭扶桑那具分身。他们窃取我的力量,又在荒墟重伤我。我迟早会与九重天的神族对上,实在不愿将你卷入这些事中。”

从九黎族世世代代要承受的神罚便可知九黎族在九重天的境地,她不愿叫辞婴陷入泥潭里。

举步维艰的困境,她一人受着便足够了。

鹤京是从人间接回来的妖神,孑然一身、无亲无故,是以她愿意与怀生一同赌一把,赌怀生可以归来。

可辞婴不一样,他身后还有一整个九黎族和九黎天。

“我知道。”辞婴侧了侧脸,在她掌心落了个很轻的吻,“如今无根木已经认了主,我同鹤京上神一样,再脱不得身,也不愿脱身。你记着——”

辞婴微微一顿,道:“只有南怀生活,黎辞婴才能活。”

他再经不起眼睁睁看着她陨落了。日后他们便是会输,他也要死在她前头。

怀生笑笑,双手捧住他脸,煞有其事地说:“师兄,从你出现在苍琅的那一刻开始,你便别想再脱身了。日后我在哪,你便在哪。”

话刚落,一道雷信再度破空而至,煞风景地劈向辞婴。

那雷信带着方天碑的气息。辞婴眉心一皱,看也不看便轰破碎了那道雷信。

“赢冕要见我。”他冷下声道。

怀生眸光微动,想了想便取出一枚玉符,道:“我在仙域闹的动静太大,你将这枚玉符带上。这是应姗师伯,也就是师尊给我的玉符。”

辞婴自是认出那是应姗托应御送去万仞峰的那枚玉符,不由得一怔:“孟春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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