孀妇 第13节 岁岁长吉
然顺安帝的身体明显不允许如此作为,是以所有人都默认略过这一章程,未料大典即将结束之时,顺安帝似乎是被在场昂扬气盛的一众好儿女给刺激到了,非得补行这一规矩。
还让人拿来了先帝最喜欢的爱弓,骑上了最威风的汗血宝马,结果摔了个龙啃泥,胳膊还拉弓拉伤了。
万幸顺安帝身沉肉重,那马将人颠下背后也未曾落井下蹄,这才不至大祸。
许父:“陛下闭了宫门养伤,由皇后娘娘照料着,应无大碍,只是……朝局怕是要开始动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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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
何诚禀过宫内与朝野的密报,从书房稳步退出来,阖上了门。
走过一段回廊,猛地一转头,看见院里小径边,王府总管太监姜四海正朝他神秘兮兮地招手。
何诚四下看了看,终是皱着眉走了过去。
姜四海笑容满脸,殷勤得很:“何统领。”
“何事?快说。”不欲与他有太多交集。
“这……”姜四海有些欲言又止,但很快见对面之人开始不耐烦,只得赶快开口,“何统领,您别见怪,我是有要紧的大事找您商量。”
何诚皱着眉头:“什么大事?”
姜四海搓搓手,鬼鬼祟祟凑近过去,将声音压到最低:“何统领,您是殿下最亲近的人,想来您也有所觉察,殿下近些日,夜里,不大安稳啊。”
何诚脸色大变,睁圆了眼睛瞪他。
姜四海连忙告罪:“诶哟,诶哟您别这么瞧着我,我一片心也是为了殿下啊,您是不知道,回府这几天,殿下日日都让端去性寒的凉茶,夜里也要冷水在浴房备着,至于旁的我也不便多说了。”
何诚的脸登时更难看了,五颜六色开了花坛。
姜四海用气声道:“何统领,这时候,您也别避讳什么了,什么事比殿下身体要紧呐?我不说您也该知道,那些凉物用久了,极伤身子,且殿下正当壮龄,龙精虎猛的年纪,若长久压着无法纾解,可是大损精血的!”
何诚僵硬着脸:“……那你想如何?”
“殿下在西北王府是否有……伺候的人?”
“边关战事连年,殿下哪有这心思?”何诚不屑。
姜四海一听这话,心下顿时炸开了烟花:“那,老奴愿为殿下解忧啊。”
何诚眯起眼,冷盯着他:“你?”
这老货,打的什么主意是人便知,无非是想进献几个女子讨了主子欢心,好得重用罢了。
“自是我,这些小事,本就是我份内职责,”姜四海笑眯眯地,“只是不知,殿下喜爱什么样的女子?”
“不比何统领您深得殿下信重,此事还得请教您。不过您放心,若是殿下不满意,一切罪责由我一人来担,绝不连累您!”
何诚冷笑。
出了事不连累,若有功也没份儿呗。
不过也行,让这老东西先去趟一趟火堆,试上一试。
毕竟……若是殿下真能纳个清白无碍的房内人,于王府有益无害。
再怎么着,也比迷恋上臣下的寡妻好啊。
何诚抿唇片刻,轻声道:“你去寻些……柔情小意、体态丰匀的吧,最好年岁不要太轻。”
第十七章 同下地狱
寒声夜寂,黑沉笼罩整座王府,奔走在道上,悬笼灯火赤色微晃,其余便只有靴底与砖面快而小心的密集摩擦声。
姜胡宝出了一身的冷汗,快步疾朝主院的方向过去,身后跟着的下人们也俱是屏息收气,不敢稍有耽慢。
越靠近主院,冷立于夜中值守的亲卫便越多,俱是漠然目光,手握腰刀,肃杀之气如黑云压顶。
将入主院大门之时,一声熟悉的凄厉惨叫刺破夜空,紧接便是沉物重重击打于肉的闷响,隐约还有女子吓得魂飞胆裂的饶命哭喊。
姜胡宝听着姜四海被杖责的惨烈哭嚎,浑身寒毛直竖,踩进门槛里的两只脚竟直直软了下来,幸而身后随从赶忙扶了他一把。
“小姜管事,您可不能退啊!殿下召见不能不去,更何况,总管还指着您呢!”身边人攥着他衣袖咬牙紧声。
姜胡宝咽了口唾沫,抬手一抹满脸的汗,镇步继续朝里头走。
这京城王府空了这么些年,他跟着姜四海在这府里稳稳当当地过日子,已经不知多久没见过这等阵仗场面,但好歹也是宫里出来的,还算能定得住神。
此刻本应是入眠之时,却怎料横生变故,他方才脱了靴子盖被,房门就被猛地破开,来报信的人张口就是姜四海犯了大事,主子雷霆震怒,下令杖刑姜四海,还要府里大管事全去观刑。
姜胡宝急的一路狼狈穿戴一路跑过来,心中大抵已知道姜四海所犯何事,现下听见那几声女子求饶之声,更是确定。
又过两道院门,院中火光盛亮,血腥气夹在风中,幽幽钻入鼻里。
院中骇景映入目中,姜胡宝与身后管事们更是心肝俱颤,一张长凳摆在最中央处,西北王府跟入京的武仆一左一右,高举厚重圆杖,毫不客气朝被趴着绑在凳上的姜四海落去。
凳前还跪着三个身着粉纱艳裙的丰腴女子,恐惧抱成一团,看着被行刑的姜四海瑟瑟发抖,哭得快不成人样,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再抬目,阶上紫檀大椅,主子大刀阔斧倚坐,墨发未束,薄绸玄袍松松披裹,袍下肌体流畅起伏。
面容幽隐瞧不分明,威势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