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清沐无言
在许德忠离开房内后,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脚下一时无力,竟是要险些跌倒。辛雁反应过来,连忙扶住了他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子。自然也注意到了,喻栩洲因此消息,一下吓得僵白脸。
“白事撞喜...”
这个孩子,到底是福还是祸?
“祁愿...”
意识到喻栩洲不对劲的辛雁,连忙唤他。奈何他似没有听到一般。站直了身,扒开了她的手。缓步走向床侧,低眉瞧着喻歆然仍带着些许泪痕的脸。又再变了脸色。
“不...不是祸。怎会是祸呢?这孩子明明就是福,他是个福星。他是唯一拯救他母亲的福星。哈哈...”他嘴中自言自语,模样逐渐变得癫狂,嘴角也渐渐上扬,终于露出了笑意,只是这一抹笑,却格外阴挚骇人...
看得辛雁僵愣在原地,满眼陌生的瞧着自己的丈夫。
“他机关算尽,恐怕怎也想不到,阿姊会怀孕。无论性别是何,只要未出世。那这孩子,就是皇孙。只要这个孩子在。阿姊便能安然无恙。这哪能是祸,这明明是福!”
宴旭泞,你好生可笑。你一边嫁祸阿姊害母,一边又令她怀孕。
真是既可笑又愚蠢。
若从未曾动过夫妻情,又岂会有这个孩子?
哈哈——
归根到底,还是败给了自己。
一旦阿姊怀孕的消息,传给陛下与皇后耳中,届时他喻栩洲倒要看看,他该如何废掉阿姊的太子妃之位!
毕竟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皇孙。
今时不同往日,喻栩洲无比清楚。唯有太子妃这个称号,唯有她肚中的这个孩子,方才能保住阿姊的命。他不能再让阿母的悲剧重演了。
若想保住辛雁与之和离,乃至间接保护阿姊腹中孩儿,x从而保住太子妃之位...
他必须去和喻敛谈谈。
辛雁屏住呼吸,错愕地瞧着床侧站着的丈夫。不知为何,只觉得陌生。
她知晓,秦夫人过世,对他影响很大。可却未曾想过,会这般地大...
无法再看下去的辛雁,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声音也不禁变得颤抖:“够了。祁愿,要不这样...太子妃这有我看着。你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你昨夜一夜未合眼,今儿一早便出府。该去休息了,你去回房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我睡不着。”他任由她这样扯着自己胳膊,低垂着头眸底神色晦暗不明。她在旁看着,只见他顶着眼下大片乌青,出口的嗓音也冷到了极点,仿若如坠冰窟:“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母亲死了,阿姊遭人陷害,背上了害母罪名。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阿母没了,我还有什么呢?除了这个乐安侯府,我已经快要一无所有了...”
“你还有我啊!”这一刻,辛雁再也无法抑制情绪,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强逼着他看向自己。眼眶渐渐酸涩,逐渐湿润。她手指着床上躺着的喻歆然,不禁拔高声调,道:“怎么会一无所有?!你阿姊不是还好好地在这吗?你还有你父亲,你还有...你还有我啊!”
“我还在,你阿姊也还在。侯爷也在的啊!”
“起码你还有我们啊...”
说至最后,她的声音弱了下来,不免带上了哭腔。
喻栩洲呆了,辛雁抬眸同他对视,声音逐渐变得哽咽,道:“天没有塌,侯府也仍在。而我辛雁,仍是你的妻子。我不管你究竟瞒着我些什么,我只求你...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傻子...”
说至此,似脑海中浮现曾经沐阳的一切,浮现出自沐阳一事后,他愈发怪异的表现。乃至...他非要和离的执着。她的双目中,也登时染上了怒意,近乎咬牙切齿般骂道:“你可知,我有多讨厌你这张嘴。你就好似那五角杨桃,外表似星状,可里边却是酸的...”
“我真是受够了。”
“......”
喻栩洲未接话,只是这般瞧着因他而感到痛苦的她,沉默了。
他本想说。既如此,不妨和离。她也不必再侯府受他影响悲愁痛苦。
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提自行与她提‘和离’一词。他们是皇恩赐婚,和离与否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向敏锐的她,怎么可能会猜不到。喻栩洲至今所作一切,事出有因。从那日..大婚隔日,他被侯爷仗责之时。她隐隐动了怀疑的念头...
是啊...
她怎会没注意...怎会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