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清沐无言
随后喻栩洲负手看向辛康安,心底多少也有些明白他的态度了。
辛家终于要放弃中立,站队了。
自辛康安接下他父亲的这个委托,便代表了辛家态度。
因侯府主母之死,侯府已然退出太子阵营。孙知行的行踪,不仅仅是关乎侯府个家私事。而是确凿证实,当今太子德行有亏,奸诈恶毒的实证。
此一事,若能加以利用沐阳真凶的证据...
宴旭泞将要面临的,只怕就不仅仅只是罢免储君之位了。
若孙知行未被灭口,而作为辛家继承人的辛忆榆,要是真能找到他...
喻栩洲没有再继续往下推测了。
辛康安贵为武将,果然与常人不同。换作他人,拼了命也要护住x辛忆榆这唯一的儿子,而他的态度,却反倒是证实了辛忆榆此前的话。
思及此,喻栩洲顿觉有趣。
谁能想到,辛家这一转变,皆出自他父亲之手。一来,侯府被各方紧盯,本就不便主动去寻孙知行。二来,将此事托付于昔日故交,也是在借此事。试探辛康安的态度。
试探他,是否愿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而今除太子之外,便唯有一人可继承储君之位。选择与太子作对,无异于支持——
五皇子,宴筝。
父亲,这便是您的选择吗?
喻栩洲收回视线,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身着龙袍的君主相貌,眉间不觉紧皱,心底再道:然而若想废储,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均要基于当今圣上的态度。
此刻,喻栩洲似乎明白了茶室那次谈话,喻敛话中含义了。
虽不能恨,但并不代表,仇无人报。因为自有人,会替你出手。
宴旭泞啊宴旭泞,仇人积攒过多,可是会遭报应的。这个道理,真不知他是否明白,只怕是不知的吧。
毕竟宴旭泞此人,向来自傲,从不低头。
这样的人,又怎可能会通晓这等道理呢?
在辛雁夫妇的注视下,辛康安听完辛忆榆的话。尤其是那句‘衣钵’后,不知为何,竟是豁然大笑了出来。
一声笑,打破了周遭死一般的氛围,随之辛忆榆便见那原本从未对他笑过的父亲。第一次,对他开怀笑了。
只见辛康安挪动着步子,朝他走来,单手轻拍着他肩膀,爽朗笑道:“我就说,我不可能比不上喻敛那闷子狐狸。既如你所言,我准许你去。”
辛忆榆被辛康安突然起来态度转变,吓得呆在原地,随即只听辛康安话语一顿,又再道:“然而忆榆,此行危险,万不能掉以轻心。不管孙知行是否能被带回,只要你平安归来。从今往后,我会将毕身能耐,悉数教予你,带你去军营。”
此去军营,不同上次。辛忆榆明白,这话中含义,他若能平安归来,无论任务成与否,都能有资格去接触...
那给辛家带来无数战功的,辛家军。
这不是父子和解,而是他终于...有可能...被承认了...
“......”
辛忆榆眼底逐渐浮现出欣喜,辛雁则站起身,并未同阿弟与父亲一般。流露出笑意,而是忧心地看向身侧的丈夫。
屋外原本将太阳遮挡住的阴云,不知何时已然散开。阳光穿透云层,从屋外投射到了眼前父子的身上,使得他们周身好似渡上了一层薄薄的金光。辛雁二人站在日光无法照进的阴处,无言瞧见他们。
二人的笑,不知为何,变得刺眼。
喻栩洲眼瞳闪过一瞬的波光,右手鬼使神差的朝他们伸手。然而手刚抬起一点,他便迅速收了回来。那一瞬的失神慌张,瞬间不见。再度恢复回了往日的沉稳平静。
辛雁暗自揪紧袖子,瞧见他此番模样,只觉像极了一人。
在二人间沉默的氛围下,她咬牙,伸出手,暗自握住了他刚才抬起又收回的右手。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度,喻栩洲身躯一震,虽未看她,但眸光显然相对方才,柔和了些许。
下一瞬,辛雁便感到他们相握的手。被喻栩洲反握,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