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司祁
“我先多谢尉总了,不过老板娘这么特殊的身份,尉总还是留给可心人吧。”顾青举起酒杯,作势要与众人敬酒。
顾青和尉兰在上面交杯换盏、口头交锋,底下交换眼神已经交换得快疯了。艾达眼睛一下瞟顾青,一下瞥尉兰,左手做出一个小圈儿,右手食指在圈里出出进进,看到什么绝世稀奇似地望着莱夏。莱夏也是个表情丰富的,什么话没说,光用眉眼口鼻就绘声绘色演绎了一出“霸道纨绔调戏民男,贞烈男子宁死不从”的戏码。
艾达打死不信这俩人没奸情,还在向莱夏挤眉弄眼做小动作,被顾青的敬酒动作堵了个正着,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呆呆愣愣地望着他曾经的室友、八卦的对象。
顾青眼里带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与艾达手里的杯子碰了一下,目光却再次转到尉兰身上:“你们几个没事也替尉总物色物色,像尉总这种旷世奇才,不耐寂寞也是自然的。”
几人放松下来,嘻嘻哈哈地与顾青、尉兰碰了杯喝了酒。这一下,尉兰算是公开了对顾青的追求,顾青也就此表明了自己的拒绝态度——他当然不是真让艾达他们给尉兰物色对象,而是在嫌弃尉兰这种阴魂不散、骚扰不断式的“追求”。
最初的尴尬过后,气氛倒真缓和了下来。艾达是实实在在活过了这十年的人,见证了尉兰作为明星企业家冉冉崛起的整个过程,近距离接触本人难免产生好奇,很快就和尉兰聊到了一起。到后来竟只剩下莱夏还在坚持“宁可闷头吃饭、也不给这个神经病好脸色看”的原则了。
就在尉兰和艾达谈论到空间站上一名兼职裁缝如何用回收过来的布料给大家做衣服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又一声压抑的低嚎。
莱夏第一个起身走人,他倒不多想凑这个热闹,只想趁机摆脱尉兰这个闹心的,却没料到尉兰比他还“闲”得多,目光赶在莱夏前面到达了店外的街道上。
那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室内街道,对面是一片小小的生态种植园,洁净、明亮、没有一丝多余的色彩,和军事科技研究基地的大楼内部没有什么不一样,因为空间站的庞大,甚至感受不到地面弯曲的弧度。
这么现代化、富有科技感的地方,本不应该出现这种丛林野兽般的哀嚎。而一旦出现了这种原始的嚎叫,往往比古老落后的街区更令人毛骨悚然。
剩下五个人,三个不死者,还都快被空间站日复一日的重复劳动折磨疯了,寻求刺激简直成了本能反应,纷纷用终端结了账,循着声音来到过道尽头。
过道尽头是个环形天井,两个白袍信徒一前一后地抬着副担架,沿着天井透明的弧形围栏走向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通道。
低嚎就是从担架上面传来的。白色的布单下躺着个看不清形状的人,隐隐可以看到殷红的血正从白布下浸透出来。
莱夏抬起一只手,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直到白袍消失在自动门后。
艾达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只有他表现出来了,吐露的却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声——担架上躺着的,十有八|九是个刚从感化室出来的迷失者;而沁到白布上的血迹,十有八|九是从他自己造成的伤口中流出来的。
比折磨一个人的肉|体更可怕的,是彻底消磨他的灵魂。比看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义士更可怕的,是看到他以最卑微的姿态跪地请求原谅。
苏征这一招,虽没彻底摁灭他的反对者,却不可谓不毒。
便是他们这些自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不死者,一时也有种束手无策的迷茫感。空空荡荡的天井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钟,尉兰悠悠说道:“我其实正想找你说说这事。”
顾青转头问:“到哪说?”
“我当然也想到你房间说,但……”尉兰眼含笑意地环顾周围一圈,“你的好兄弟要看到我还在纠缠你,怕是要把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