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将行蟒
语毕,他忍不住笑出声,心道自个儿明明已经三十来岁了,此时此刻在时青颜面前却如同一个青涩莽撞的毛头小子,只想着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心仪之人面前。
那便好。
时青颜松了口气,他将商良红肿的脸颊寸寸涂抹好药粉,而后又将其双手牵过来,把手指关节红肿的地方也细细抹上药。
冰凉指尖离开的那一刹那,商良将时青颜的双手迅速包裹住又呼了几口热气,最后把汤婆子塞给他,道了声:青颜你不必担心我,今日便早些睡吧。
时青颜应了声:好。
那就,晚安?商良温声道。
随手又将时青颜两侧的被子收拢些。
晚安。
时青颜朝他浅浅一笑,缓缓闭上双眼。
见时青颜睡下了,商良才又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身后,时青颜有些睡不着,他睁开双眼,见到商良坐在书桌前写写画画,桌面上散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刀具,以及一块描好线条的木头,当即便明白商良今夜是要赶工。
烛光摇曳,床下坑洞里的炭火发出似有若无的噼啪声响。
望着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背,光看模样只以为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可他的那双大手却是异常灵活,手指间显得格外精细小巧的毛笔轻盈挥舞,落笔肆意潇洒,这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儒雅气质,愈发衬得他沉着稳重。
时青颜在温暖怡人的被窝内缓缓闭上双眼,内心控制不住地重复道:商良这般优秀的人就不应该和自己一直待在一起,他就应当如同九天之上翱翔的苍鹰,去往外头那更为广阔的天地
翌日,天还灰蒙蒙亮时,商良走进木雕店。
柜台后的掌柜一边整理着账本,一边瞟了一眼商良。
在看到商良眼下显而易见的灰青色时,他不由得微微一愣,随即便用暧昧的眼神扫视几眼商良,揶揄笑道:商良,昨夜你都做什么去了?怎么会变得如此憔悴,莫非是被家中夫郎给透支了精气神?饱暖思淫//欲啊,啧啧啧
别胡说。商良没好气地哼笑一声。
他倒是也想,但青颜恐怕是不愿意的。
在没有确定青颜对他的心意之前,对于青颜,他只会克己守礼,做一个心无杂念的端方君子,以朋友的身份与之和睦共处。
商良将布袋掷于柜台上,然后从里面取出即将完工的卧虎印章,朝着掌柜挑眉道:你看看这个。
嘶掌柜只瞥过一眼印章,便有些目不转睛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双眼,而后小心翼翼地伸手拿起印章,置于双眼正前方细细观摩着,不时还轻轻抚摸过虎背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惊喜与炙热的光芒。
掌柜将印章仔细地放回原位,这才正眼看向商良,问道:这是你昨夜雕刻出来的?
商良点点头:是,不过还没有完工。
还剩修整抛光和细刻等收尾工作还没有完成,因为工具材料的问题,他今天还得另想办法,否则这枚虎印就是个不合格的作品。
这竟然是还没有做完的?掌柜瞳孔震动,再次吃了一惊。
刚才他就觉得现如今货架上摆放着的成品,全都比不过商良手中这个刚出炉的木雕品,现在商良竟然告诉自己,这么精致完美的木雕竟然是还没有完工的?
商良嗯了声,将卧虎印章收回袋子里。
在走向后院时,商良转头朝着掌柜灿烂一笑,眉眼间的自信顷刻掩盖了憔悴神色:尽请期待它最终完成的模样吧。
掌柜嗫嚅着嘴角,想要说些什么这会儿又说不出来,只愣愣点了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掌柜才突地反应过来,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眼角眉梢尽是遮不住的喜色,他慌慌忙忙道:我得赶快些找人联系东家了
商良回到后院后将刀具包取出来,从摆放整齐的粗胚碗具中取出一个置于打胚凳上,待固定好后,根据昨日雕刻出来的模型,他拾起木锉和圆刀便开始细细雕刻起来。
初阳从四合院中央斜斜洒落进来,屋前雪地寂静无声,泠泠日晕在商良身周渡上一层淡淡光辉,手掌下刀光晃动,木屑肆意纷飞,此处自成一片热闹之地。
做木雕十分考验匠师的耐心,技巧以及艺术感,同时也需要匠师通过不断的学习和实践才能够提升手中的技能。
其实幼时的商良并不是一个十分有耐心的小孩,但父亲对于三代单传的他要求十分严格,在别人家的孩子还在玩泥巴时,他就跟在爷爷身边开始学习雕刻了。
其他小孩总会因为玩闹调皮而被家长训斥,但他每次被责备几乎全是因为雕刻不出一个像样的作品来,在哭过闹过后,他最终选择沉默地接受父亲对于自己人生的规划。